段肅羽周身殺意凜冽,握著槍桿的手指關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可親孃和妹妹在對方手上,終究不敢再動手。
楚振祥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笑得和藹:“段肅羽,段家可就剩你們了,你可要想清楚。只要你願意跟著我,我保你們安全無虞,再也不用過那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臺下的人群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部分人根本不曉得段家是什麼來頭,段家滿門被滅己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整個天下忘記一扇曾經鎮守國門的鐵壁。
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臺上這個蒙面人不管祖上是誰,現在的處境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親孃和妹妹被楚家控制,段肅羽這是要被迫給楚家打黑工啊。
段肅羽明顯不想上楚家的賊船,但唯一的親人被人用刀抵著脖子。
而且當著眾人的面,段肅羽一旦跟著楚振祥,以後想擺脫都難。
看著僵立在那裡的段肅羽,他的妹妹心疼壞了,不住地搖頭,不顧一切地衝他喊道:
“哥,你不用管我,你走,段家能留下你就夠了。”
段家當初被滅,只有長房嫡孫段肅羽和嫡孫女段長寧活了下來,跟著段長寧一起被綁的其實不是他們親孃,而是照顧過他們的奶孃。
這些年他們幾個相依為命,到處躲藏,但她一個小姑娘,練武不用功就算了,還愛美,非要出山,到鎮上買時興的衣服,這才被楚家下人給綁了。
段長寧被抓到楚家之後,楚振祥倒是沒怎麼為難她,好吃好喝地供著,想從她嘴裡撬出段肅羽的藏身之處,偏偏段長寧嘴硬得很,問什麼都不說,還把楚家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段長寧這些年別的本事確實沒怎麼長進,罵人卻是相當厲害,跟山村裡潑婦學的,各種刁鑽惡毒的詞彙信手拈來。
這也是她捱打臉腫嘴角流血的原因。
她一個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錢,可她哥哥是段家唯一的男丁,怎麼能給楚家這樣別有用心的商戶當狗?
段肅羽面對唯一的妹妹,不可能不管。
許久都沒說話,然後放下長槍,準備上前。
管家站在楚振祥身側,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堆滿了得意的笑容,討好地湊到楚振祥耳邊壓低聲音奉承道:
“老爺,恭喜您收服一位武藝高強的大才!有此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楚振祥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目光裡滿是志得意滿。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段肅羽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他腳下,認他做主,從今以後段家這根獨苗就是他楚振祥手裡的一把刀,指哪打哪,想撇都撇不清。
所有人都盯著段肅羽,等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蒙面高手彎下膝蓋。
這些在場的江湖人雖然大多出身草莽,但是非還是能看得清的,心裡都覺得楚老爺這事做得太不地道。
可楚家剛才那些護衛的功夫他們都看見了,連蒙面人都被逼得放下了槍,他們這些人又哪敢多說一個字?只能在底下小聲嘀咕幾句,誰也不敢站出來仗義執言。
可李清宜看不下去,她緩緩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段肅羽身上,舉起手上那把小小的箭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