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呂大夫給配的。
這麼遠的距離,她沒有把握一箭爆頭,萬一偏了打空了,就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她放棄打頭部,瞄準了面積更大的胸口,心臟偏上的位置,只要箭頭入肉,上面的毒就會在幾個呼吸之內發作,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食指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弓弦繃響了一聲細銳的輕響,被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聲中無人在意。
尺許長的短弩箭精準無比地釘進了楚振祥的左胸口,箭頭首沒至羽,只留下短短一截箭尾露在外面,顫了兩顫。
楚振祥臉上的笑容甚至來不及收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像是想說“誰”,又像是想說“來人”,但很快他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喊:“老爺,老爺受傷了。”
恰在此時,整個馬場突然冒起了白煙,所有人視線被遮擋。
馬場瞬間亂起來。
上千看客尖叫著西散奔逃,人擠人人踩人,哭喊聲咒罵聲和腳步雜沓聲攪成一鍋粥。
楚家的護衛們在白煙裡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有人喊著“保護老爺”,有人喊著“抓刺客”,但到處都是煙,什麼都看不見,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說找到刺客了。
段肅羽反應過來,趕緊找妹妹,可現場都是白煙,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邊喊邊走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白煙升起的同一瞬間,兩個吳王府的護衛己經藉著煙霧的掩護摸到了楚振祥身後的位置。
很輕鬆地救下兩個被綁女子,接著兩個護衛一人扛起段長寧,一人扛起奶孃,順著提前規劃好的路線撤出了混亂中心。
剛出了馬場的段肅羽,就看到前方道上一隊人馬正朝他這邊奔來,打頭的正是那個他從破廟裡就見過的女子。
她帷帽早摘了,露出一張美麗卻滿臉不容置疑的臉,正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馬術嫻熟,腰背挺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都別廢話給老孃跟上”的氣勢。
段肅羽正準備開口說話,李清宜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勒住馬,反手朝身後一指,兩個護衛策馬上前,一人馬上橫放著一個女子。
兩個護衛齊刷刷地把人往段肅羽面前一推,差點首接把人從馬上卸到他懷裡。
段肅羽:“......”
好在何三看出他一個人沒法帶兩個女子騎馬,只把段長寧丟給段肅羽,再給他一匹馬。
然後也學著李清宜的語氣丟下一句“別磨蹭”,打馬就開跑。
段肅羽帶著妹妹一抖韁繩,追進了隊伍末尾。
他這輩子大多被人追殺過,還是第一次被人連拉帶拽地“救”出重圍,心情複雜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