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濃煙交纏在一起，那景象說出的震撼。
段肅羽僵住了，段長寧嘴巴張成了圓圓的O形，周奶孃抓緊了段肅羽胳膊，指甲掐進袖子裡，嘴裡喃喃念著老天爺。
王府侍衛們不是第一次見，但此刻也緊緊盯著長合鎮的方向。
李清宜微微仰著下巴，看著自己一手策劃的煙火在遠處鎮子裡次第綻放，像工匠驗收作品。
滿意了。
宅子，炸了。馬場，炸了。產業，炸了。
藏人的密室，囤兵器的暗庫，養活亡命徒的錢袋子，全炸了。
她倒要看看，楚振祥那個不知道死沒死透的老狐狸，還拿什麼來找吳王府報仇。
就算那一箭沒要他命，毒沒走完他就被人救回來了，那也沒關係。
大不了再殺一次就是了，又不是什麼多費事的事。
段肅羽把目光從山下火光中收回來，落在面前這個女子的側臉上。
夕陽打在她半邊臉，鼻樑的影子落在另一側，眯著眼，嘴角含笑，從容得讓人脊背發涼。
他什麼都明白了。
“姑娘，可是與楚家有仇？”
李清宜轉過頭，挑起一邊眉毛，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想了想，糾正道：“反了，是楚家與我有仇。”
這區別微妙但重要。
她不過是提前下了手。楚振祥要殺她，她就先殺了楚振祥，楚家要對付吳王府，她就把楚家夷為平地。
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道理就這麼簡單。
現在她是楚家名正言順的仇人了，以後楚家再有什麼殘黨餘孽找上門來報仇，師出有名，她收拾起來也不會有那種在替別人擦屁股的憋屈感。
山坡下傳來動靜。
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上來。
渾身溼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衣服上還掛著水草，頭髮糊在臉上。
走兩步就要往下滑，護衛又把他往上提一提。
李季越。
看到李清宜的那一刻，李季越臉上的表情像走丟三天的狗終於聞到了主人氣味。
嘴巴一癟，眼眶一紅，掙脫攙扶踉踉蹌蹌撲過來，恨不得抱腿嚎啕。
“六妹妹！你可算救我出來了！你不知道我天天被人盯著，睡覺都沒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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