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注意到了,覺得好笑,朝她彎了彎嘴角。
段長寧立刻把腦袋低得更深,恨不得埋衣領子裡。
“既然清楚外面的事,就該知道世道亂得很。”
李清宜收回目光,語氣輕描淡寫:“下次藏好了,別再讓人逮到。你的命是你哥拿命換來的,別輕易糟蹋。”
段肅羽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腰彎得很低。
“能被殿下所救,是我們兄妹三生有幸。段肅羽身無長物,唯有一身武藝可作酬謝。殿下若不嫌棄,段肅羽願為殿下效力。”
段長寧在旁邊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像啄米小雞,嘴裡跟了一句:“我也可以!我雖然武功不好,但我可以學!我罵人也很厲害!”
說完才覺得罵人厲害好像不太像正經本事,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李清宜騎在馬上,低頭看這三人。
沉默執拗的兄長,臉上帶傷急著報恩的小姑娘,眼眶通紅的老婦人。
不是讓走嗎,怎麼還非要追上來給她打工?
李清宜稍微一琢磨就明白,段肅羽這種人,欠了命會失眠的。
她只好說明白點:“本王救你們純粹是當時看不慣楚家欺負人,當然本王也欣賞你那身本事,但不會挾恩圖報。你要是哪天真心願意來吳王府做事,本王自然歡迎。”
“本王外祖父也在駐守武川,深知邊關守將不易,段家舉家守邊,卻有近百年的時間,今日救你們,就算是對昔日守邊將軍的敬意。”
話落,一甩韁繩,策馬而去,何三帶人緊隨其後。
最後剩下一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馬,是留給他們的。
人都走遠了。
段肅羽站在那裡,望著馬蹄揚起的塵土漸漸散盡,段長寧站在他旁邊,也望著那個方向。
他們的奶孃先回過神來,趕緊提醒:“大公子,小姐,咱們也快走吧,這裡離長合鎮太近了。”
段長寧沒心思理會,只忽然開口:“哥,那個真的是吳王嗎?”
她聽過傳聞,女子做吳王,掌管整個燕州,手握重兵,殺伐決斷。
傳聞裡的吳王狠辣無情、殺人如麻,吃人不吐骨頭,比男人還兇殘十倍。
可剛才騎在馬上的那個女子,說話隨意,笑起來還朝她彎嘴角,怎麼看都不像傳聞裡的羅剎。
反差太大,腦袋轉不過來。
段肅羽沒答話,他向來話少,每次都是段長寧說,他聽。
段長寧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說她從小恨皇室,恨得牙癢癢,段家滿門抄斬,是皇帝下的旨。
可李清宜不是皇室的人,她是吳王府的,吳王府跟朝廷尿不到一個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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