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把姿態放得低到不能再低,又是送藥又是送禮,回信裡滿紙客氣話,那副窩囊樣簡首沒眼看。
可這口氣他能嚥下去,淮王妃咽不下。
淮王妃林氏,孃家是京城林家。
自從皇帝上位,宮裡那位林貴妃做了太后,林家跟著水漲船高。
淮王妃林氏算是當今太后的侄女,論輩分皇帝得喊她一聲表姐。
更何況她嫁到淮王府這些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淮王寵著她,孃家撐著腰,從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她寫了封信回京城,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表達意思也簡單,就是想請孃家人出面,好歹給她的孩子們討個說法。
信送到京城,林家確實動了。可動了之後發現,這說法不好討。
當今皇帝對上李清宜都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當初被拒聖旨的時候,皇帝丟臉至極,還要找宋家兜底,現在還指望皇帝再下旨訓斥李清宜幾句?
林家能怎麼辦?發兵?林家那位靖國公確實掌握京城兵權,但以防禦為主,動不了。
朝堂上參李清宜一本?你以為現在是太平年間,朝堂上參一本就能去拿人的情況?
更何況這會兒整個京城朝堂都在焦頭爛額。
山西流民早就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一路往京城方向來,眼見沒幾日就要到京城了,朝廷上下一片焦愁,誰還有閒工夫管你淮王妃的兒女在燕州捱了頓打。
最後林家回信說得很委婉,意思是眼下顧不上,讓淮王妃先忍忍。
淮王妃把信看了三遍,撕了。
忍忍?她忍不了。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看見自己兒子腿上裹著紗布,自己女兒滿頭滿臉是血的樣子。
她男人忍得下那是他的事,她是當孃的,忍不了。
想了又想,她做了個決定,親自去燕州一趟。
淮王攔著不讓,他說燕州那地方不是人待的,說李清宜是個瘋子別招惹她,說你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惹麻煩。
可惜淮王妃不聽。
淮王只能認命地給她打點行裝,叮囑一句:“一切小心,別得罪吳王。”
淮王妃對自家這個沒用的男人,積了一肚子火氣,理都不理,扭頭就走。
一路快馬加鞭,趕到燕州城那天,天陰著,風颳得街邊的幌子呼呼響。
她首接去了那家客棧,進門看見兒子蕭承璋躺在床上,腿上纏著紗布,臉色發白。
女兒蕭淑媛坐在角落裡,聽見腳步聲先是一抖,看清是她才撲過來,哇的一聲哭出來。
淮王妃摟著女兒,心裡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安慰兒女:“你們父王忙著,走不開,只能母妃過來接你們,等你們好一些,咱們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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