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李清宜的名頭再嚇人,對有些人來說那也是金字招牌,娶了吳王的妹妹,等於抱上一條大腿,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可趙姨娘不這麼想。
在她眼裡,那些開鋪子的、置田產的、衙門裡當個小吏的,統統都是不像樣的人家。
她打心眼裡瞧不上這些人,總覺得自家女兒是吳王府千金,怎麼能下嫁給平頭百姓。
所以明知道淮王妃可能別有居心,她還是經不住那幾句似是而非的好話,三兩下就被“世子妃”那三個字迷得走不動道。
說到底是看上了蕭承璋的身份,至於蕭承璋本人嘛,算了,還是隻看他的身份吧,這人根本拿不出手。
趙姨娘從正堂回去以後,連夜把兒子李少棋叫到房裡,孃兒倆關著門合計了大半夜。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趙姨娘壓低聲音,語氣裡壓不住的興奮,“淮王世子,那是正經的皇親國戚,要是錯過了這一回,只怕清音這輩子再碰不上這樣的好親事了。”
李少棋到底年輕,被母親幾句話就煽動起來,連連點頭。
他又跑去探妹妹的口風,回來後臉上帶著笑:“娘,清音沒說不願意。我問她淮王世子怎麼樣,她低著頭不說話,耳朵紅了。”
趙姨娘心裡更有譜了。
女兒那性子她最清楚,要是真不願意早就甩臉子走了,能紅著耳朵不說話,那就是心裡肯了。
至於李清宜和淮王府之間那點過節,趙姨娘不是不知道,可她覺得,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頂多算鬧了點小矛盾。
只要兩府人坐下來好好說,沒有解不開的結。
說不定這樁婚事還能讓兩邊化干戈為玉帛,到那時候她還是兩府和好的大功臣呢。
趙姨娘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這母子倆的天真勁兒,要是讓李清宜看見了,大約連嗤笑都懶得嗤了。
滿腦子期待歸期待,趙姨娘心裡還有一小塊石頭沒落地。
她怕淮王妃只是隨口提了一嘴,過後就忘了。
人家是正經的淮王妃,兒子的婚事怎麼也得在淮州地界上挑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哪能真看上她這種在燕州連名分都沒有的老側妃生的女兒。
可她又小看了淮王妃的決心。
沒過幾天,淮王妃又派人來請了。
這次不是去客棧說話,而是正經下了帖子,請趙姨娘到燕州最好的酒樓吃茶。
趙姨娘接到帖子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激動的。
她翻出壓箱底最好的一套頭面戴上,還沒到約定的時辰,就坐著馬車去了。
包廂裡,淮王妃比上次更熱絡。
寒暄了幾句,閒話了幾句天氣和燕州的吃食,茶還沒喝到第二盞,她就大大方方把話挑明瞭。
趙姨娘心裡那一小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鄭重地點頭答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