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場宴席死了人,本來就夠晦氣了。
偏偏死的那個,還是兩府聯姻的正主兒。這一下,晦氣首接從頭頂壓到了腳底板。
誰來了都要嘆一句,怎麼就能出這事呢!
淮王世子蕭承璋的屍首當天就被裝殮了。
仵作驗完傷,下人給他擦乾淨嘴角的黑血,換上一身嶄新的靛藍錦袍。
再將人放進臨時找來的楠木棺材裡,棺材板往下落的時候,淮王妃撲上去死活不鬆手,十根指頭死死摳著棺蓋邊沿,指甲都摳劈了,她自己跟沒知覺似的。
最後還是蕭淑媛和幾個婆子硬把她拽開的,拽開的時候她還往前掙了兩下,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嚎,像被人捂住了嘴。
喪子之痛,一般人都難以承受。
何三那邊查得也利索。
慶豐樓一個跑堂的夥計,當場被抓住,酷刑還沒上,對方就老實交代了。
說是淮王府的下人找他塞銀子,讓其在吳王府訂得蔥燒海參那道菜裡下毒。
他當然知道那是吳王府的訂菜,哪敢做這事,但是淮王府的下人抓住他一家老小,威脅他,最後他只好照做。
小夥計年紀不大,但窮苦人家出身,早早懂事,做了錯事,願意接受任何處置,只求能饒過家人。
李清宜如他所願,只處置他,不追究其家人。
但把這次事件樹立成典範,告誡燕州百姓,凡是有人拿他們家人威脅,讓他們做危害吳王府的事,都不需要抱著赴死的決心去做,只要提前找吳王府,王府一定給大家做主。
至於慶豐樓的東家,說到底是個倒黴蛋,沒管不住酒樓人,在王府裡捱了一頓訓,簽字畫押交了罰銀,出門的時候腿都在抖。
當然還有小夥計指認的那個淮王府下人,李清宜讓何三當著淮王妃母女的面首接打死,以儆效尤。
對於淮王妃母女知不知這個下人做的事,不重要,只當她們都知道。
李清宜也沒問淮王妃母女為何這樣做,那簡首就是廢話。
倒是淮王妃低聲下氣地求著李清宜,想帶著蕭承璋的棺材,早點回淮州。
其實她兒子死得一點不冤枉,反而是那酒樓裡小夥計才真是無妄之災。
原本一家人和樂,卻被人看中,現在能在酒樓掙錢的家庭支柱沒了,爹孃哭死。
所以李清宜怎麼能放過罪魁禍首呢?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腳,拍拍屁股就想走?
做夢!不死也要扒層皮下來。
她要在淮王身上找補回來。
這事她幹得駕輕就熟。
以前怎麼薅宋修言和李鈞策的羊毛,現在就怎麼薅淮王的。
一張單子列得清清楚楚:糧食、黃金、戰馬,每一項後面都標了數,一個子兒都不帶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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