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確定李季越就在楚家,那接下來的事情反倒好辦了。
想要摸清楚家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整個長合鎮上下,恐怕沒有人比李季越這個“楚家外甥”更合適了,把他找出來,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何三卻沒這麼樂觀,他擰著眉頭,壓低聲音回道:
“主上,楚家現在人多眼雜,光是明面上站崗的、巡邏的就不下三西十人,暗地裡還藏著多少眼線更難說。想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把西爺弄出來,難度可不小。”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們的人只認出了麥冬,根本不知道西爺到底被安置在楚家哪個院子裡。”
李清宜聽完,沒急著說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楚家定下比武招親的日子,是什麼時候?”
何三答道:“就明天。”
李清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就暫時別動,明天是楚家的大日子,全鎮的人都盯著這場比武招婿,楚家上下肯定忙得腳不沾地,到時候場面亂鬨鬨的,反而更有機會。”
她說著,眼神里透出一絲篤定:“李季越要真是楚家的外甥,明天這麼大的場面,他怎麼可能不露面。”
話說到這兒,李清宜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你說,李季越要真跟楚家沾親帶故,親上加親娶了楚家大小姐難道不好嗎?用得著搞這麼一齣比武招親嗎?”
何三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沒法回答她。
算了,想再多也是白費腦子,只要找到李季越本人,什麼謎團都迎刃而解。
一切是從李季越失蹤開始的,也該從他身上結束。
客棧大堂裡又爆發了一輪新的鬥毆,李清宜被吵得耳膜發脹,心想在這兒坐著也是乾耗心神,索性站起身,領著何三出門去街上轉轉。
長合鎮雖然在燕州算不上什麼大鎮子,可街上商鋪林立,青石板路修得平平整整,往來行人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寒酸,倒比一般的縣城還要繁華富裕幾分。
何三說過,楚家這些年給鎮上捐了不少銀子,修橋鋪路、逢年過節施粥,做了不少好事,從這一點上說,楚振祥這個人倒還不壞。
李清宜不置可否,沿著鎮上最熱鬧的主街轉了一圈,看時辰差不多了,正要往回走,腳步卻猛地頓住了,街對面正是她“特別想見的人”。
李季越。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人瞧著氣色倒還不錯,臉上掛著一貫的笑意,正陪著一個年輕姑娘從布莊裡頭走出來,那姑娘手裡捧著幾匹新扯的料子,笑盈盈地跟他說著話。
只不過李季越身後烏泱泱跟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裡三層外三層把他們圍得嚴嚴實實,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貴公子出行。
李清宜遠遠看著這副場景,不動聲色地給何三使了個眼色。
何三跟了她這麼久,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悄悄吩咐手下一個身形最不起眼的小個子侍衛,混進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堆裡。
趁人不注意,侍衛蹭到李季越身邊,手指一翻,快速把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袖口。
紙條上的意思很簡單,讓他想辦法找個藉口單獨待一小會兒,有人要見他一面。
何三安排完,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忍不住低聲問李清宜:“主上,萬一西爺這段時間跟楚家謀劃了什麼,不願意單獨相見,甚至對主上不利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