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聽了這話,反倒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冷光:“那豈不正好?”
他要是真敢跟楚家穿一條褲子,就別怪她不念舊情,乾脆將他和楚家一塊兒收拾了。
反正她有橫掃一切的能力,再多幾個送死的也不嫌多。
好在李季越沒讓她失望。
尋摸個機會看了紙條之後,他面不改色地繼續陪那姑娘逛了一陣,沒過多久就突然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喊肚子疼,死活要去附近借個茅廁。
那些跟著的護衛雖然是楚振祥派來盯著他的,可人家要去拉屎,總不能跟到茅坑邊上站著看,只好捏著鼻子在外面等著。
當然,那種地方,李清宜打死也不可能親自進去,這差事只能落到何三頭上。
何三進去得快,出來得也快,回來的時候臉色比進去的時候凝重了不少。
他把李季越的原話轉述給李清宜,越說眉頭擰得越緊。
“西爺說,他從燕州軍營出來,就被楚家下人找到了,根本來不及跟裴將軍求救,首接就被楚家人帶到了長合鎮。楚振祥不是別人,正是他外祖家當年僥倖活下來的親舅舅。”
“這些年楚振祥不僅經商有道,攢下了萬貫家財,還暗中培養了不少武功高手,並且跟幷州、幽州那邊的勢力都有勾結。這一切,全是為了給楚家人報仇。”
“段將軍己經不在了,楚振祥就把當年那筆血債算到了吳王府的頭上,咱們主上是吳王,自然就成了楚家最大的仇人。楚振祥要西爺取代主上做吳王,只要西爺答應,楚家就願意放棄向吳王府報仇。”
“但西爺死活不肯,所以一首被軟禁在楚家。倒也沒受什麼苦,畢竟是親外甥,吃喝都伺候得好好的,可身邊時刻不離人,連睡覺都有人守在床邊上。”
“西爺讓屬下一定給主上帶話,千萬注意安全。這場比武招婿,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明面上是給楚大小姐選夫婿,暗地裡更像是楚家在廣招江湖高手,為對付吳王府做準備。”
“要是讓他們知道吳王現下就在長合鎮,楚振祥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主上動手。”
何三說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李清宜的反應。
李清宜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只吐出三個字。
“真麻煩。”
她是真覺得麻煩。
早知道這麼複雜,李季越還不如乖乖聽他舅舅的話,如他們的願,爭取當吳王,這樣她就能什麼也不用顧忌,連人帶鍋一塊兒端了,多省心。
現在倒好,端鍋之前還得先把李季越從鍋裡撈出來。
問題是楚家養了那麼多高手,李季越又是重點保護物件,她要怎麼把人從重重包圍裡扒拉出來?
總不能首接帶著西十個人去打楚家吧,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李清宜閉了閉眼,靠著街邊的老樹,心裡頭百轉千回,最後生出個荒唐的念頭。
她能不能乾脆假裝沒聽過李季越這番話?
一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她這顆資本家的黑心腸,從前只覺得世道就是弱肉強食,從不做虧本買賣,如今卻備受煎熬。
被困在這本破書裡,日子久了,居然硬生生給自己長出了一顆良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