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暗暗跟自己較勁,一定不能再犯之前的錯。
關係到燕州百姓吃飯的事,比城門口那幾千難民大多了,從種子到地,從種到收,一件事一件事都得想周全,半點兒紕漏都不能有。
雷嘉月站在廊下,看著這人跑遠了,抿著嘴彎了一下嘴角,什麼也沒說。
她當然知道他為了難民的事窩了好幾天,可這會兒拆穿他幹什麼呢。
雷嘉月收回目光,把一封幷州來信擱到李清宜手邊。
李清宜拆開一看,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巧了,她外祖父錢疆信裡提到的那夥突厥人,竟然繞了一大圈,摸到幷州去了。
沈沐雲在信裡寫得還算體面,說幷州邊境從前是跟外族做生意的地方,城防一首松泛,這回對上一萬多突厥騎兵,扛是扛住了,可手底下能帶兵衝鋒的人太少,扛得太吃力。
話鋒一轉,她想跟李清宜借幾個人用用,不用多,幾個能打的將領就夠。
話沒點明,但李清宜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要段肅羽去。
李清宜把信紙摺好,想了想,光段肅羽一個人去,太少了。
她在腦海裡把燕州軍營的人頭過了一遍,又挑了兩個裴騫平時總誇的副將,決定一塊派去。
難得真刀真槍拉練的機會,比在場子上演武有用得多,要不是燕州不能把副將全抽空,她都想把人都攆過去打一仗。
訊息剛到段肅羽那裡,段長寧就炸了,為何又去幷州?
這姑娘自從進了吳王府,心裡就立了個志向,要做李清宜身邊第一女侍衛。
這些日子天天在後院練武,天沒亮就爬起來扎馬步,還磨著她哥段肅羽把段家槍法從頭到尾教了一遍,練得胳膊腫了也不吭一聲。
現在一聽說幷州,腦子裡那一根弦又繃起來了,三兩步跑到李清宜跟前,小臉繃得緊緊的。
李清宜以為這小姑娘捨不得親哥,隨口安慰上兩句:“這是你哥的機會,打好了這一仗,回來本王就放他去燕州軍營,頂一個副將,往後跟著裴騫建功立業。”
段長寧憋了半天,嘴唇動了又動,最後憋出來一句話:“主上,長寧也想建功立業。能不能,讓長寧這次也去幷州?”
李清宜這才正式看了她兩眼。
小姑娘站得筆首,脖子梗著,愣是沒移開目光。
底下人這麼上進,李清宜有什麼理由攔著呢。
“行,那你去吧。”
段長寧眼睛一下就亮了,用力抱了個拳行禮,轉身跑出去快速收拾行裝。
丹朱站在一旁,繃著臉憋了半天,差點憋出內傷。
臨行前丹朱特意來幫段長寧收拾包袱,好言勸道:“你說你,至於嗎?你哥就是去幫個忙,帶兵衝兩趟的事,你跟著跑一趟找罪受幹什麼?刀槍不長眼的,在王府待著不好?”
段長寧抓起自己的短刀別在腰上,揚著眉毛道:“不行,我得看著我哥,絕不能讓他出岔子。”
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眼裡帶著躍躍欲試的光:“再說,當將軍本來就是我的夢想,上次那群突厥人在安山縣,我都沒機會對上,這回說什麼也要親手宰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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