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官孟桓、刁雍,收受賄賂,私吞賦稅,強佔民田民宅,霸佔民女,私設公堂,草菅人命。”
當然,還有一條,意圖挾持吳王,雖然沒成功。
聽下來惡行累累,尤其是“霸佔民女”這一項,對於百姓來說,觸動最深。
人群前排有個老婦人,聽到這西個字,身子晃了晃。
她的女兒,兩年前被刁雍的手下搶進縣衙,再也沒有出來過。
忽然間,人群裡爆發出一聲哭嚎。
不是一個人,是一片人。
那些丟了女兒、丟了媳婦、丟了姐妹的人家,從人群裡擠出來,撲跪在地上。
何三繼續往下念,唸到最後,百姓裡有人抬起頭,滿臉淚痕,牙關咬得咯吱響。
“大人,就這麼砍了他們,太便宜了!”
喊話的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
“他們害了多少人?搶了多少姑娘?餓死了多少人?砍頭就完了?應該讓他們挫骨揚灰!挫骨揚灰!”
這一聲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炸了整條街,百姓們紛紛贊同。
李清宜聽到了,然後決定滿足他們這個願望。
當眾將孟桓和刁雍屍體頭顱燒了,然後迎著風,猛地一揚骨灰。
百姓仰著頭,靜靜地看。
不知道誰先跪下去的,一個接一個,縣衙門外跪倒了一大片。
李清宜心裡也酸酸的。
太平年間也好,亂世也罷,老百姓都一樣苦。
原本所求不多,一家人齊齊整整,平平安安,再加上碗裡有一口飽飯。
可就是這麼一點希望,孟桓和刁雍也不肯給他們留。
她忽然不想用之前備選的那個縣令人選了。
那個人是燕州文吏出身,老實本分,循規蹈矩。
不會貪,不會搶,不會欺男霸女。
可然後呢?他只會按照律令辦差,按上面的意思畫圈,規規矩矩地坐在衙門裡當一個太平縣令。
可安山縣的百姓剛被扒了一層皮,他們需要的不是規矩,是有作為的人。
一個老老實實的縣令,給不了他們飯吃。
她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個名字,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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