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濫好，不刻薄，情理法全在裡頭，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她忽然不想再繞彎子了。
“唐慧，安山縣缺個縣令。”
話題突然跳到安山縣縣令上，唐慧愣了一下。
“本王原先備了人選，燕州文吏出身，老實本分，不會貪。但安山縣不是太平地方，一個老實人，給不了他們飯吃。”
李清宜看著她：“本王認為你才是那個合適的人選，你願不願意做這個縣令？”
唐慧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腦子裡湧上來很多畫面。
小時候讀書，她比堂兄弟都快，千字文認一遍就能背，先生誇她“若是男子，必成大器”。
親孃打趣過，要是她是個帶把的，唐家的錢就不會用來給她爹打點做縣令，而是給她。
她當時面上笑了笑，其實心裡是難過的，只因為她是女子，再聰明能幹也沒用。
後來嫁進韓家，丈夫韓文謙是個商人，人厚道，對她也好，日子過得去。
可她總覺得心裡有塊地方沒被填上，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現在吳王坐在她面前，願意把一整個縣遞到她手邊。
眼淚不自覺掉了下來。
她趕緊收斂情緒，擦擦眼淚，跪了下去。
“殿下，下官定不辱命。”
這個唐慧腦子轉得挺快，拿到差事，立馬自稱下官。
李清宜看她跪在地上，伸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說話。”
唐慧站起來，眼睛紅紅的，眼神亮得驚人。
她一進城就聽說了，吳王怎麼幹脆利落地殺了前任縣令和縣尉，怎麼當眾燒屍揚灰，怎麼補償百姓。
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人，坐在她面前，說欣賞她的才能，說給她一個任意發揮的舞臺。
她唐慧活了二十二年，人人都誇她能幹，卻從沒有人想過讓她去幹，今天是頭一回。
李清宜也不會虧待她。
除了縣令該有的俸祿，首接從燕州調了一百人過來，文書、捕快、賬房、差役，全是熟手。
但也交代得明明白白，這些人以後都聽新縣令唐慧的調遣。
唐慧在旁邊聽著，攥緊了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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