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子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
“太快了，這也太快了。”
“突厥勇士這麼沒用嗎？怎麼一點擋不住？”
“他們把整個莊子圍了！”
有人拔腿就往出口跑，有人急得在原地打轉，還有人一把揪住呂大夫的衣領，把他當出氣筒：“你到底有沒有用心治！”
呂大夫後背撞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你們自己也清楚他那個樣子，就算神仙來了也難治，非要為難我。”
密室裡一片混亂，而唯一見識過炸藥威力的楚雲霜縮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
她明明好好地待在安山縣大牢裡，雖說不是什麼好地方，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李清宜按律處置她，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流放或終身監禁。
可這些人非要把她撈出來，把她帶到了燕州軍的刀鋒底下。
瀕死之際的恐懼和憤怒壓垮了她。
她猛地站起來，衝著那些慌作一團的義子們喊道：“你們為什麼要來救我？誰讓你們來的，都怪你們！我要是不出大牢，根本就不會死！”
沒人理她。
密室的出口己經被炸塌了一半，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刀劍相撞的金屬聲響成一片。
有人試圖從塌了一半的出口往外爬，剛探出頭就被飛來的箭矢釘在牆上。
剩下的人西散逃命，有的往裡鑽，有的往暗門跑，誰也顧不上誰。
楚雲霜撲到楚振祥身邊，抓住父親冰涼的胳膊，朝那些逃命的義子們尖叫：“帶上父親！快帶上他！”
沒人回頭，大家自顧不暇。
黑暗中只剩下她跪在地上，抱著楚振祥僵硬的屍體，渾身發抖。
地面上，段肅羽跟著燕州軍一路殺進來。
他手裡那杆長槍沉寂多年不見血，今天喝了個飽。
槍尖從一個人的胸口抽出來，又扎進另一個人的喉嚨，動作乾脆，血順著槍桿淌下來，黏糊糊地裹住了他的指縫。
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眼神己和剛才出發時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的冰冷孤傲，徹底融入了殺戮。
何三一邊拼殺一邊找人。
呂大夫那小老頭要是死在這裡，他都替人可惜。
地下密室的角落裡，呂大夫也在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燕州軍整齊的衝殺聲，他趕緊從角落裡站起來，踮著腳往入口的方向爬，一邊爬一邊扯著嗓子喊：“這兒，這兒還有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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