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慧現在看誰都是一樣的眼神。
簡單來說,就是那種掂量對方身上有什麼東西能扒下來給安山縣用的眼神。
其他縣派來取經的人,本以為能從安山縣撈點什麼經驗回去用。
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經驗沒學到,自己縣那點家當倒是被人盯上了。
李清宜什麼都不說,唐慧折騰成什麼樣,她就看著。
這個縣令是她按自己心意磨出來的,現在正拿安山縣作磨刀石試刃。
割傷了誰,是那人自己不經割。
話說回來,這次在安山縣停留時間有點長,先是被楚家義子和外族人絆住腳步,現在又關注起安山縣的發展。
確切的說,是整個燕州境內所有縣的發展,這關係到燕州的穩定。
亂世裡,一個州能讓老百姓安穩度日,絕不是件易事。
對內各縣縣令要有作為,對外燕州軍要能抗住一切外來威脅。
說起燕州軍,裴騫把關,現在出不了大亂子。
倒是武川的來信讓李清宜意外。
外祖父錢疆的信寫得不長,字跡一如既往地粗獷有力。
信上說,因為李清宜滅楚家和掃蕩外族人做得太乾脆,兇名己經傳出去了。
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草原上那些部族提起她,臉色都不太好看。
往年天冷時,慣常南下劫掠的外族騎兵,今年明顯縮回去了。
有幾個慣犯部落乾脆退出百里開外紮營越冬,生怕自己變成下一個楚家。
武川難得空閒下來,錢疆說自己在城牆上曬太陽曬得都快犯困了,守軍閒得在城頭上搭了個土灶烤地瓜。
李清宜看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捧著信紙,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暖陽下,武川城牆上蹲著一排灰頭土臉的兵,中間一個老頭笑得滿臉褶子,手裡舉著半個烤地瓜,正衝誰嚷嚷著“別搶老子的”。
她笑了片刻,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她不信外族人會這麼識趣。
吃了這麼多年的人血饅頭,哪有說收手就收手的道理。
大機率是在觀望,等一個時機。
但這段時間的安寧,多少能讓人能鬆了口氣。
李清宜提筆回信,語氣罕見地帶著點溫情。
上來就提醒他切勿大意,城牆上的兵哨一個都不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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