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高高揚起的蹄子重重砸回地面,震起一片塵土。
然後它衝了出去,西蹄翻飛,身形拉成一道暗紅色的閃電,轉眼就竄出去幾十丈。
何三翻身上馬的動作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倍:“愣著幹什麼!追!”
七八個侍衛手忙腳亂地扯過韁繩,呼啦啦追了出去。
石伍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片金葉子,嘴巴微微張著,但臉上那種慌亂的表情己經沒有了。
他盯著馬背上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眼裡也從慌亂變成了驚異。
他家世代馴馬,從祖父那一輩就在給大戶人家相馬馴馬,他五歲就住在馬廄邊上,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一匹馬在想什麼。
剛才馬揚蹄的那一刻,他確實嚇到了。
但他很快就看明白了,那匹馬沒有真正反抗。
他替豫王養這兩匹馬養了三年,這兩匹馬讓他騎,但從不認他。
它們只是暫時容忍他,像容忍一個還算順眼的僕人。
可吳王李清宜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做到了他三年都沒做到的事。
馬認主了。
石伍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片金葉子,忽然覺得它有點燙手。
他這趟跟著來安山縣,是因為這兩匹馬太難伺候,吳王府的侍衛根本近不了身,他才被臨時塞進隊伍裡當個馬伕。
臨走的時候,豫王還單獨把他叫過去:“到了那邊,如果吳王也馴不了,你就想法子把馬帶回來,退回來最好。”
現在馬認了主,金葉子己經接了,石伍別說把馬帶回去,連怎麼回去覆命都不知道。
那邊李清宜己經跑了好幾圈。
她俯低身體,感受到胯下這匹馬的心跳和呼吸正在跟她同步,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痛快,像悶了太久的人終於推開窗戶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等跑盡興了,她輕輕拍了拍馬脖子,手感溫熱,皮毛底下是大塊肌肉微微的顫動。
“停下吧。”
馬乖乖收了蹄,從狂奔轉為小跑,再從小跑變成慢悠悠的踱步,最後穩穩站定。
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像是對剛才那一通奔跑表示滿意。
何三帶著人追上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想勸又不敢勸,憋得臉都紅了一層。
李清宜翻身下馬,腳步輕快,臉上帶著一種難得一見的神采飛揚。
她拍了拍馬脖子,馬兒立刻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動作親暱得像養了好幾年的老夥計。
“以後它就叫小紅。”李清宜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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