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王氣得起床,要上前抽不孝女幾巴掌,讓她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只是身子剛站首,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幸好墨王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肩膀。
幾個下人七手八腳地把墨王抬回床上,呂大夫就是在那之後被請來的。
李清宜聽完這些,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評價這個蕭蘊。
說她有骨氣吧,確實有,畢竟這麼多年來能在墨王府那種環境下憋出一身反骨的姑娘,不多見。
說她魯莽吧,也確實魯莽,她父王還在病榻上躺著,她就敢當面戳心窩子。
這份不管不顧的勁兒,簡首像叛逆期少女,父母說什麼都不聽,認準了一條道走到黑。
只不過別的叛逆少女頂多是摔門絕食離家出走,蕭蘊這個是在病床前拿刀往親爹心口上扎。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清宜對蕭蘊的印象,總體上還是不差的。
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敢去爭的姑娘,比那些唯唯諾諾等著別人安排人生的女子強太多了。
雖然方式笨拙了一些,但方向沒錯。
燕州的科舉,她不是不能給蕭蘊一個機會,只要蕭蘊能來參加考試。
還有那個蕭穆,她可沒對他怎麼著。
雖然蕭穆罵她濫殺無辜會遭天譴,恨不得殺了她,但她確實沒動他一根手指頭。
留蕭穆一條命不是因為她心軟,而是因為墨王給的足夠多。
拿了錢就放人,這是信義。
至於蕭穆把自己搞成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那是他自己的事。
一個嬌生慣養了十六年的小公子,從來沒經歷過真正的痛苦和失去,突然之間最親近的外祖父被人當面殺了,而且還是在他剛剛對著殺人兇手獻完殷勤之後。
這種精神衝擊不是他能消化得了的。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在燕州一文不值,他傾慕的美人轉瞬之間變成了仇人,他以為無所不能的父王在兇手面前低頭哈腰地賠笑,甚至親手捂住了他的嘴。
信念崩塌了,人也就散架了,沒有人去摧毀他,是他自己承受不住。
至於墨王帶來的其他幾個兒子,蕭景是唯一一個讓人省心的。
每天讀書習字,對誰說話都有分寸,多數時候會去給墨王夫妻請安。
剩下那幾個年紀大的,瞭解一番後,李清宜都懷疑墨王是怕這幾個兒子在家沒人管,特意帶在身邊的。
身材相貌都隨了墨王,長得不算差,單獨拎出來個個都能看,站在一起也頗有幾分王府公子的派頭。
剛到燕州的頭兩天,這三個人被李清宜的手段嚇得大氣不敢出,縮在偏院裡吃飯都恨不得低著頭,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發現李清宜確實把他們當客人對待,並沒有要殺人的意思後,膽子就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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