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肅羽他們收拾妥當，第二天一早就回燕州。
段長寧騎在馬上走了一上午，時不時回頭往幷州城的方向剜一眼，嘴裡碎碎念著“白眼狼”“沒良心”“下次打死也不來”。
段肅羽懶得理她，只在歇腳的時候從褡褳裡摸出一塊乾糧塞到她手裡，說了句：“人家臨走又給了不少錢，還承諾一旦幷州有好馬，就給咱們幾個人每人配一匹。”
幷州這場戰事消耗大，還沒緩過勁來，戰馬也缺乏的厲害，只能口頭上給他們畫大餅。
但想到李清宜的那匹寶馬小紅，這個大餅聞起來也是香的。
段長寧把乾糧掰成兩半，咬了一口，終於不說話了。
而沈沐雲確實沒空管他們的感受，實際真屬於用完他們就丟的狀態。
因為打仗的時候她是一門心思打，打完之後她要面對的爛攤子比打仗累多了。
李清宜那種靠著秘密武器一戰封神的路線不適合她，幷州沒有炸藥。
她靠的是實打實的硬仗，一仗一仗啃下來的，每一寸防線的穩固都沾著幷州軍士的血。
現在突厥人撤退了，她也徹底掌控了幷州，不是靠誰的冊封，是靠砍人砍出來的威望。
至於豫王這個父王要不要給她封世子，她根本不在乎。
那個世子名號現在在她眼裡跟過家家一樣可笑。
她要坐就首接坐上豫王的位子，誰擋在前面她就搬開誰。
豫王如果識相，趁早騰位置，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如果不識相，那就可能凶多吉少，豫王妃的墳頭還新著呢。
說到豫王妃，當初脾氣死硬，非撐著要見沈沐雲，畢竟時不我待，到底是沒熬過去。
世子沈沐榮的喪事剛辦完不到七天，王府裡掛的白幡還沒摘乾淨，豫王妃就跟著嚥了氣。
據說纏綿病榻那段日子，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嘴裡喊的是沈沐榮的名字，清醒的時候誰也不喊，就那麼首愣愣地盯著帳頂。
她至死都沒能見到沈沐雲最後一面，只因沈沐雲壓根沒來。
中間邊境戰事不算忙的時候，倒是派人問過兩句，得知豫王妃還沒死，沈沐雲就沒下文了。
等豫王妃真的死了，沈沐雲也只派了個管事回來幫著操辦喪事，自己則是依舊守在前線。
這樣冷漠的態度，到底刺痛了一些人內心底線。
有人私底下嘀咕了幾句沈沐雲對親孃心狠，但更多的人選擇了閉嘴。
誰都能看明白，幷州豫王幾個兒子都是草包，唯有沈沐雲這個女兒，才能撐起幷州的天。
事實上她也用自己的實力向所有人證明了，她可以。
對於她因為邊境打仗，沒能在親孃身邊盡孝，連去世都沒出現，只能說明她不負幷州之主這個稱號。
她把幷州邊境的安全放在為親孃盡孝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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