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站出來,誰就陪沈沐文一起躺著出去。
沈沐雲等了片刻,確認不會再有人不識趣了,才轉向老豫王,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儀式繼續。
老豫王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地上二兒子的屍體,嘴唇抖了抖,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閉上眼睛,把傳位的印信親手交到了沈沐雲手上。
新豫王上任的第一道命令,不是論功行賞,也不是重整防務,而是把她那些還活著的庶出兄弟們全部拖出去殺了。
一個不留,即刻執行。
護衛們得令而動,毫不留情地把癱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庶子們一個個拖了出去。
有人哭喊,有人求饒,有人喊著“父王救命”,但老豫王坐在上首一動沒動。
他面色灰白,雙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剛才失去一個兒子,屍體就在他眼前,而現在,他剩下的兒子們也要死去。
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而蒼老,帶著一絲接近於乞求的意味:“沐雲……留他們性命就好。”
沈沐雲轉過頭,看著自己這位蒼老得幾乎認不出來的父王,沉默了一會兒。
她其實更想殺乾淨,留著終究是隱患,這些庶子們今天能被關起來,遲早會有人把手伸出牢門,到時候還得再費手腳。
但老豫王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她,裡面己經沒了曾經的豫王氣概,只剩下一個老人在接連失去妻兒之後最後一點卑微的哀求。
“那就關著,不殺也行。但關的不是王府後院的廂房,是幷州大牢。既然不要他們的命,那就活著受點罪,算是替他們今天說的那些話付賬。”
老豫王嘴唇動了動,想說牢房裡條件太苦,能不能關在王府裡軟禁。
但沈沐雲己經轉身走了,那身玄色勁裝的背影在正堂門口的光影里拉得很長,乾脆、冷硬,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餘地。
老豫王張著嘴坐了很久,最後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訊息傳到燕州的時候,己經快過年了。
沈沐雲派人送來了一份厚厚的新年賀禮,附了一封信,信封上蓋著嶄新的豫王大印。
何三把一個沉甸甸的禮單呈上來的時候,李清宜正窩在暖閣裡剝橘子,滿屋子都是橘子皮清冽微苦的香氣。
她接過禮單掃了一眼,幷州特產、上好的皮料、一整箱成色極好的草原玉石,還有足足兩萬兩白銀。
李清宜笑了一聲,這沈沐雲出手還挺大方。
“主上,還有封信。”何三把信封遞上。
李清宜拆開信看了一遍。
信寫得簡短,措辭客氣周到,大意是感謝過去燕州對幷州的關照,特備薄禮聊表心意,盼來年兩家情誼更篤。
落款寫著幷州豫王沈沐雲,筆畫收鋒利落,跟寫信的人一樣不拖泥帶水。
沈沐雲早就不是那個去安山縣請罪的小姑娘了,當豫王不是遲早的事嗎?
李清宜終於有了在這個世界看到同類的喜悅,因為她們骨子裡都是一樣的不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