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宣佈退位讓賢的那天,豫王府正堂裡站滿了人。
庶子們原本以為是來聽父王宣佈世子人選的,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介於謙恭和急不可耐之間,互相用餘光打量著對方,心裡盤算著各自的勝算。
結果老豫王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本王年事己高,近來愈發覺得精力不濟。今日召諸位前來,是要宣佈一件事,豫王之位,由本王嫡女沈沐雲承襲。”
正堂裡安靜了足足三息,然後炸了鍋。
“荒唐!”
沈家二公子沈沐文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排行老二,在庶子裡年歲最長,除了世子沈沐榮,就數他最會在兄弟中間擺譜。
眼下他覺得自己最有資格反對,聲音也比別人高了八度。
“父王,您是病糊塗了嗎?沐雲一個女子,怎麼可以承襲王位?祖上數多少代去看,都沒有個女王爺,您這是要違背祖制啊!”
其他庶子團結起來,一致反對沈沐雲做豫王,紛紛站了出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一時間正堂裡唾沫橫飛,鬧得不可開交。
沈沐雲站在老豫王身側,全程沒說話。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站姿端正得像一杆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所謂的兄弟在她面前跳腳。
目光在每一張漲紅的臉上一一掃過去,看得仔仔細細,像在清點賬目。
等所有人都嚷完了,嗓子嚷幹了,聲音漸漸小下去的時候,沈沐雲才不緊不慢地往前邁了一步。
那些人以為她要開口講道理,有人甚至己經準備好了反駁的說辭,嘴角帶著一絲等著看笑話的弧度。
可惜沈沐雲沒打算講道理,她拔劍的速度快得誰都沒看清,只聽一聲清越的劍鳴,寒光在正堂裡閃了一下,沈沐文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連同他的命一起。
沈沐文的屍體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一道血線迅速洇開,眼睛還睜著,似乎到死都不相信這個該喊他一聲二哥的人,會用這種方式讓他閉嘴。
誰都沒想到沈沐雲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首接動手殺人。
如果他們熟悉吳王李清宜走過的路,就會明白沈沐雲這是拿李清宜當時的手段當參考用。
現下正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些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祖宗家法的族老們,此刻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
沈沐雲把劍上的血在沈沐文的衣襟上擦乾淨,收劍入鞘,動作利落得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掃了一圈在場諸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還有誰覺得女子不能做豫王的,站出來說話。我一併聽,一併了。”
沒人站出來。
她身後那排護衛齊刷刷地按上了刀柄,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刺耳,像是在替在場所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