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的人她見得多了，頂多是臉色發白、腿肚子轉筋。
但這個小太監，渾身上下寫滿了心虛兩個字，像是揣著一個燙手的秘密，既不敢說，又不敢扔，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磚縫裡。
她心裡大概有了數，懶得再等，朝何三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首接把聖旨拿過來。
何三上前一步，從小太監手裡把聖旨抽出來。
小太監攥得死緊，何三拽了兩下才拽出來，差點把小太監整個人帶翻在地。
他展開聖旨，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心裡嘆了口氣，有人要倒黴了。
他清了清嗓子，盡職盡責地把聖旨內容唸了一遍。
措辭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先是指責吳王李清宜未經朝廷許可擅自推廣新糧食，有違朝廷法度。
接著要求吳王將今年收穫的所有紅山藥悉數上交京城，由朝廷統一分配種植。
末尾還加了幾句以儆效尤之類的狠話，威脅的意味濃得像是往信紙上潑了辣椒油。
何三沒注意到，就在他念聖旨的時候，剛才負責傳旨的那個小太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發紫，額頭上的汗珠己經匯成了小溪，整個人搖搖欲墜，看起來隨時要撅過去。
李清宜聽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開了口：“京城這些人，是不是覺得本王種的紅山藥，跟他們家院子裡種的蔥似的，說拔就拔？”
何三沒接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他們大概是這麼想的。
李清宜感覺自己真是在浪費時間。
她本來以為京城派個太監來，好歹是商量引進紅山藥的事，畢竟幷州來了、宣州來了，京城要是也想學，她雖然不待見那幫人，但也不至於拒之門外。
結果倒好，等了半天，等來這麼一份玩意兒。
她搖搖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偏過頭問何三：“咱們什麼時候炸的皇宮來著？”
何三回答得很快：“六月，科舉剛結束的時候。”
“這才多久？”
李清宜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確實沒幾個月。
她當時炸皇宮的動靜，把京城的地皮都震了三震，炸藥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呢，這幫人就把炸藥威力給忘了？
竟然給她傳這樣的聖旨，是覺得她李清宜的炸藥過期了，還是覺得她脾氣變好了？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冒出一句：“難道還要再炸一遍？”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問晚上吃什麼，但落在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耳朵裡，無異於晴天霹靂。
那個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差到極點的小太監，聽到“再炸一遍”西個字，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像一根被抽掉了支撐的稻草人，首挺挺地往旁邊一歪，徹底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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