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青哭得臉上的妝全花了，石榴紅的綢裙沾滿了牢房地上的稻草和灰土，抽抽搭搭地抱著張鎮的胳膊質問憑什麼抓人。
張鎮比她鎮定一些，但也在不斷重申那個管事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絕對不可能是刺客。
兩人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著，一個比一個高亢，一個比一個急切，但沒有人在聽。
段肅羽沒審張鎮，也沒審唐青青。
他首接讓最有經驗的審訊手去審那個管事。
審訊手用的是燕州軍中審細作的標準流程，不急不緩，軟硬兼施，一層一層地扒開對方的偽裝，就像剝一顆洋蔥，每剝一層都有新的東西露出來。
經過兩個時辰的努力，管事的身份被剝開了。
他不是什麼青州張家的管事，更不是張鎮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他真名叫季桓，是青州安王蕭謹昭手下最精銳的護衛之一。
青州的規矩，安王的護衛一律不公開身份，隱在幕僚、管家、隨從之中，不到萬不得己絕不暴露真實身份。
至於為何要殺沈沐雲？
其實他們更想殺的人是吳王李清宜。
但他們卻連燕州城都進不去，只能退而求伏擊沈沐雲。
也算是除掉吳王李清宜一個盟友。
唐青青不知道這個季桓身份，但張鎮是知道的。
訊息傳到唐慧耳朵裡的時候，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青州安王，蕭謹昭。
青州在燕州東北方向，地勢險要，物產豐饒，安王蕭謹昭是皇室宗親。
這些年安王蕭謹昭表面上安分守己，不參與京城和燕州之間的爭鬥，實際上一首暗中擴充套件勢力，青州的兵馬比朝廷賬面上的數字翻了一倍不止。
這個人擅長的是躲在暗處，讓別人替他衝鋒陷陣，自己坐在府中喝茶聽曲。
眼見吳王李清宜有做女帝的架勢，安王蕭謹昭徹底不願意等下去。
他原本還能等著京城和其他勢力合力對付李清宜，清除這個北方霸主。
但現在他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李清宜不除，他的野心這輩子也實現不了。
當季桓他們無法完成刺殺李清宜的任務時候，安王的目光才轉向沈沐雲。
在他看來，沈沐雲就是另一個李清宜。
殺不了李清宜，殺一個沈沐雲也可以，他可以趁機把幷州吞了。
特別是刺殺發生在燕州的地界上，又能把李清宜拖下了水。
段肅羽把查到的情況寫信傳回燕州，他不用想，都能知道李清宜和沈沐雲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