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賊佔據燕州,自作科舉,私立人才,目無朝廷,乃是禍國;一賊坐鎮幷州,與燕州賊勾結,圖謀不軌,乃是亂邦。
他蕭謹昭,世襲安王,忠心為國,不忍見天下秩序被兩個女子攪得烏煙瘴氣,於是替天行道,派義士前往燕州截殺豫王。
雖未成功,但大義所在,雖敗猶榮,天下有識之士皆應響應他的號召,共襄義舉。
這番說辭的無恥程度,連李清宜看到的時候都挑了挑眉毛。
能把刺殺說成替天行道,把暗算包裝成伸張正義,蕭謹昭的臉皮厚度確實配得上他的藩王身份。
但真正讓檄文產生殺傷力的,不是這些花團錦簇的道德文章,而是文末畫龍點睛的一筆。
安王在檄文結尾處特別宣告,己經有不屑與吳王為伍的仁人志士加入了他的陣營。
然後附上那個人的名字。
魏尚。
這個名字一出來,燕州這邊但凡認識他的人,心底都泛起了不同程度的波瀾。
他可是燕州軍裡裴騫曾經最看中的副將,後來因為與李清音的感情糾葛,不受吳王重用,最終離開燕州軍。
對於安王來說,魏尚的價值不可估量。
一個熟悉燕州軍戰術體系的軍人,知道燕州軍的行軍速度、佈陣習慣、後勤補給線路、炸藥在實戰中的投擲距離和威力範圍。
這些資訊每一件都是真金白銀換不來的戰略資產。
所以魏尚剛一離開燕州,就被安王花大力氣招攬過去。
但這還不是安王手裡的最後一張牌。
他在檄文的末尾,以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加了一句話,分量卻比前面洋洋灑灑的千字檄文加起來都重。
“至於吳王賴以為兇的炸藥之器,亦非燕州獨有。本王己命工匠依古法研製成功,青州亦有此物。吳王若敢用炸藥犯我青州一寸土,我青州必以炸藥還之十寸。”
這句話是真是假,沒人知道。
不管真假,這個宣告一經發布,燕州對青州的最大軍事優勢就被他一句話對沖了。
那些本來因為懼怕燕州炸藥而不敢倒向青州的勢力,現在多了一個觀望的理由,而那些本來就想推翻李清宜的人,多了一個投靠的方向。
可安王不管怎麼虛張聲勢,這些檄文宣告都暴露出了他對燕州吳王的恐懼。
同樣暴露了一個讓人沒辦法忽視的事實:他己經準備很久了。
沈沐雲也看了檄文。
她沒有李清宜那麼好的定力,讀到安王把刺殺行為說成替天行道的時候,手裡的茶杯首接被她砸碎了。
“他有炸藥?”
沈沐雲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他要是真有,早就在富平縣用上了,還用得著派人拿刀砍本王?”
這句話說得非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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