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廉身上的外傷均為皮肉傷,淤青幾處,筋骨無礙,絕不致命。
仵作不擅長識別毒藥,還是呂大夫幫忙,確認吳廉中了一種慢性毒藥。
這種毒藥進入人體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逐漸侵蝕五臟六腑,讓中毒者在數日之內身體日漸虛弱,最終衰竭而亡,症狀與普通疾病極為相似,極難察覺。
這個結果一出來,堂上堂下同時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胡如梅面色平靜,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下毒?她哪有這個閒工夫。
要是真想弄死吳廉,有的是乾脆利落的辦法,何必用這種彎彎繞繞的慢性毒藥?
再說了,她一個剛到源縣上任的縣令,衙門裡的事堆得比山還高,她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上哪兒去搞這種歹毒的毒藥?
這毒藥的來歷,只怕比吳廉的死因更值得查一查。
但聽說是呂大夫幫著確認的毒藥,胡如梅的心情又止不住地開心。
肯定是主子讓呂大夫來幫她的。
吳母卻對這個結果一萬個不滿意。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胡如梅,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不可能!就是她!就是她讓人打我兒子,我兒子才死的!什麼中毒不中毒,一定是她下的毒!她恨我兒子,恨我們吳家,她早就想害死我兒子了!你們不能被她騙了!她......”
“夠了!”
鍾廣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盯著吳母,目光冷肅,一字一句地問道:
“本官問你,你今日站在這裡,到底是想為令郎討一個公道,還是想借故誣陷胡如梅?”
“如果你想誣陷,那本官現在就判你誣告之罪,你下去坐牢,這個案子就此了結。但如果你是想為令郎討公道,那就好好配合本官,查出下毒的真兇,那才是真正害死你兒子的人。你選哪個?”
吳母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劇烈地變幻著,憤怒、不甘、委屈、猶豫,像走馬燈一樣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種咬牙切齒的隱忍上。
她恨胡如梅,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撕了她。
但審案之人說得對,如果她繼續咬著胡如梅不放,沒人會去查她兒子真正的死因,那個真正下毒的人就會逍遙法外。
她不能便宜了那個兇手。
至於胡如梅,她咬著牙在心裡發誓,等找到真兇之後,再來對付這個毒婦,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求大人做主,找出害死我兒子的兇手。”
胡如梅站在堂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看著吳母那張寫滿了恨不得殺人卻又拿她沒辦法的臉,看著吳母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憋屈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她不是個刻薄的人,但她也是個有血有肉、有仇有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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