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蕭琰也是倒黴,莫名其妙就成了新皇帝。
他爹沒什麼存在感,全程透明人,但沒關係,兩邊老的都不在乎他爹,只在乎這個小皇帝身上流著誰的血。
說起來,這時候天下人對“做皇帝”這件事的觀念,早就跟從前不一樣了。
以前講究名正言順、天命所歸,得是皇室血脈才有資格坐龍椅,可現在呢?
各地藩王割據,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有能者居之才是硬道理。
誰還管你祖上是不是真龍天子?能打能扛、能鎮住場子,你就是皇帝。
偏偏蕭琰這個小皇帝,兩邊都不沾。
論名正言順,他前面比他合適的人多的是,包括他祖父。
論能力,他一個十西歲的半大孩子,書都沒讀明白,憑什麼讓天下藩王服氣?
不過京城畢竟迎來了新主子,新朝廷總得有個新氣象。
蕭琰雖然年紀小,但心氣不小,一上臺就琢磨著怎麼籠絡天下人才,把京城朝廷的招牌重新擦亮,讓各地藩王都老老實實低頭稱臣。
當然,這個目標說出來,連他身邊的人都在心裡偷偷搖頭。
外頭燕州那位吳王,手裡攥著兩州之地,兵強馬壯,民心所向,你拿什麼讓人家臣服?這夢想,說出來都嫌燙嘴。
但蕭琰顯然是個理想主義者,或者說,是個還沒被現實毒打過的少年。
他上任之後乾的第一件事不是翻修皇宮、不是大擺宴席、不是蒐羅美女充實後宮,而是重新開科舉,收攏天下讀書人。
這個想法本身不壞,甚至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熱血,頗有些“朕要廣納賢才、振興朝綱”的架勢。
問題是,公告發出去之後,響應者寥寥無幾。
偌大一個京城,貢院門口冷清得能拍鬼片,來報名的讀書人稀稀拉拉,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原因嘛,說來說去也就兩個。
先是京城這塊招牌沒人信了。
皇帝換得比戲臺上的角兒還勤快,上一個剛廢了,這一個誰知道能坐幾天?讀書人又不傻,誰願意把前程押在一個朝不保夕的朝廷身上?
還有一個最致命的原因,真正有本事的讀書人,早就在青州混上官位了。
青州被李清宜拿下之後,大量官職空缺出來,那些肚裡有墨水、手裡有本事的讀書人,一個個都被塞進了各縣衙門。
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不是在田裡看收成,就是在案頭跟堆積如山的公文死磕。
他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透過考核、怎麼把差事辦漂亮、怎麼在吳王面前露個臉,誰還有閒工夫去京城參加什麼科舉?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富貴人家出身的讀書人。
這幫人以前錦衣玉食慣了,原本確實想過走科舉這條路,考個功名,當個官,繼續過人上人的日子,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
可自從到了燕州和青州,被李清宜塞進衙門裡當牛馬之後,畫風突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