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點燈熬油地處理公務,被老百姓堵在門口問東問西,被上司催著交報告,腳不沾地地從這個村跑到那個村,累得跟狗似的,偏偏還覺得,嘿,挺帶勁!
以前在家裡,錦衣玉食是舒服,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空落落的,像是被人養在籠子裡的鳥。
現在不一樣了,雖然累點苦點,但每天干的事都是實實在在的,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
忙了幾個月,這幫人早把當初科舉當官光宗耀祖的想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連逢年過節給家裡寫信,都懶得提京城的訊息,張口閉口內容全是青州、燕州和吳王。
至於京城科舉?怎麼又舉辦了?跟他們有關嗎?
這些人,若用李清宜的話說,就是剛套上韁繩的牛馬,跳得最歡實,壓根不懂她的險惡用心。
而皇帝蕭琰確實少年心氣,看著科舉報名人數那麼少,根本沉不住氣。
啪地一聲把名單拍在桌上,然後帶著一股子被現實扇了巴掌的憋屈問道:“朕開了恩科,廣貼告示,派了快馬去各州傳旨,就來了這麼幾個人?就這?”
旁邊站著的幾個老臣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接話。
有個膽子大的,清了清嗓子,拐彎抹角地回了一句:“陛下,如今西方藩鎮各據其地,讀書人……讀書人大多就近謀了差事,路途遙遠,恐怕一時趕不過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翻譯過來就是,人家壓根沒把朝廷當回事,聖旨出了京城,一點不管用。
蕭琰聽懂了,臉漲得通紅,但硬是咬著牙沒發作。
他年紀雖然小,但是被祖父和外祖父兩頭拉扯,才當上的皇帝,己經學會了在夾縫裡生存的本事,這點難堪還壓不垮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寒酸的名單重新拿起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語氣說道:
“無妨。就算只有一個人來,朕也開考。今年人少,明年說不定就多了,後年更多。朕不急,朕有的是時間。”
老臣們又是一陣沉默,嘴上喊著陛下聖明,心裡頭卻都在嘆氣。
皇帝有的是時間,可這天下的讀書人,怕是沒有時間等他了。
燕州那位吳王,早就把他們全搶光了。
訊息傳回燕州,李清宜可不會同情這位小皇帝。
凡事先來後到,讀書人己經選擇燕州和青州做官了,當然不可能再往京城跑。
不過還真有幾個人打了李清宜的臉。
比如當初在宴席上公開嘲諷孟琳琅的齊岷,李清宜雖然用了這個人,但沒有重用。
去青州當官也沒有派他去,而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做些繁瑣文字工作。
沒想到這人一聽京城科舉,心思就活泛了,主動跟李清宜辭官。
就算繼續留下,李清宜也不會重用他,不過就這麼走人,也影響心情。
於是,李清宜專門發公告,齊岷等人連續考核不合格,被吳王府開除了。
現代社會公司還講究背調呢,這就是她給齊岷等人準備的背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