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兄妹間養成的默契,李季越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李清宜的意思。
這是讓他去安撫李少棋,說幾句軟話,把場面圓過去。
李季越沒有半分猶豫,立刻上前,動作自然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少棋,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式的寬慰。
“五弟,你離家久,燕州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你怕是不知道。青州如今也歸了吳王府管轄,主上手握兩州軍政,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再說平州那邊,咱們的手確實伸不過去,說不上什麼話。”
李少棋卻像抓住了話柄,抬起頭來,眼眶泛紅:“誰不知道吳王坐擁兩州之地,放眼天下藩王,無人敢輕易招惹。為清音主持公道,對主上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嗎?”
很簡單。
可簡單,她就一定要做嗎?
李清宜連敷衍都懶得敷衍,連一個會考慮的假話都不屑於給。
李季越見狀,連忙接過話頭,繼續哄道:
“五弟,你說的容易,真正坐在那個位置上,才知道里頭有多少難處。你別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主上根基更穩、實力更強,再回頭收拾平州那些人,不是更有把握嗎?”
李少棋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見李季越一味遞臺階,便不再糾纏,順勢收了情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酒杯,朝李清宜的方向舉起,想要敬酒賠罪。
李清宜倒也沒有端著架子,舉杯仰頭飲盡。
然而李少棋喝完一杯,又斟滿一杯,竟端著酒徑首朝李清宜的座位走來。
何三下意識想上前阻攔,卻見李清宜微微搖頭,便收住了腳步,只警惕地盯著李少棋的一舉一動。
李少棋走到近前,忽然低聲問道:“主上,您還不知道清音最後的樣子有多慘吧?”
李清宜懶懶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這是要她共情?要她心疼?
“本王沒機會見到。”她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李少棋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傾訴。
“主上要是見到她流了那麼多血,大概也會心疼的。所以,請您原諒我剛才的失態和請求,作為清音的親哥哥,我實在是太心疼了。”
心疼?
是心疼死去的李清音,還是心疼趙家那些人?
李清宜沒有給出他想要的任何情緒回應,從頭到尾冷漠如初。
她跟這對兄妹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什麼手足之情。
不過她也沒有驅趕李少棋,任由他端著酒杯走到自己面前,任由他說完話。
大概是終於感受到了李清宜那副刀槍不入的冷淡態度,李少棋最後藉著酒意,聲音發顫地問了一句。
“為何同樣是父王的女兒,清音就要吃那麼多苦,你卻可以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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