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州,吳王的話,沒人敢不聽。
這話說出來不好聽,但事實就是這麼個事實。
所以當李清宜派人傳話,讓李氏宗族的人安分守己、別搞小動作的時候,李氏族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原以為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下去,一首平平地過到年。
誰知道草原上的動靜又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太平。
突厥王庭被滅之後,草原上亂成了一鍋粥,大大小小的部落跑的跑、散的散,所有人都以為突厥人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成氣候了。
但誰都沒注意到一個漏網之魚。
突厥可汗有個兒子叫牧野,在攻打中原前,這個牧野就被派去了草原深處一個勢力相當雄厚的部落。
本意是去聯姻的,娶那個部落首領的女兒,鞏固突厥可汗在草原上的霸主地位。
結果成親沒多久,這個牧野的天就塌了。
王庭被滅,父汗戰死,部族離散,錢財糧食被搶一空,連祖宗的營帳都被燒成了灰。
牧野從一個草原霸主的兒子,一夜之間變成了喪家之犬。
但這個可汗之子沒有消沉太久。
他很快在那個聯姻的部落裡站穩了腳跟,靠著岳父的支援和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開始西處遊說草原上那些還沒有北遷的部落。
他說他父親是被中原人用陰謀詭計害死的,說武川軍趁虛而入不算真本事,說中原人現在肯定在慶功享樂、防備鬆懈,正是殺回去報仇的最好時機。
就這樣,牧野上躥下跳地折騰了好一陣子,還真讓他糾集了一大幫人,摩拳擦掌地要來進犯中原,口號喊得震天響,為父報仇,血洗燕州。
情報被送到燕州的時候,雷嘉月剛看完就皺起了眉頭。
她把情報呈給李清宜,自己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這個牧野,為何不休養生息,過上一兩年再來報仇?現在草原上人心惶惶,正是需要休整的時候,他這麼急吼吼地糾集人馬殺過來,不合常理。”
何三對此有經驗。
他以前陪李清宜收拾過韓延的兒子韓伯安,那也是個打著為父報仇旗號搞事情的年輕人,所以他對這種路數一點都不陌生。
所以聽到雷嘉月的疑問,都不用李清宜開口,他就可以幫忙解答:“也許那位可汗之子不是來報仇的,是來立威的。”
雷嘉月當即疑惑地轉頭看他:“怎麼說?”
何三不緊不慢地解釋:“這個可汗之子的身份現在很尷尬。草原上勇士認的是實力,不是血統。他要是什麼都不做,躲起來休養生息,那些部落憑什麼聽他的?”
“他需要一場仗來證明自己,打贏了,他就是草原上新的話事人;打輸了,只要他不死,他也能撈一個敢跟中原人硬碰硬的名聲,照樣能團結一批人。所以他才這麼急,不是因為他衝動,而是因為他等不起。”
雷嘉月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何三這番分析確實有道理,但李清宜聽完之後,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反問了一句:
“聽說突厥王庭被滅後,草原上不少部落都嚇得北遷,這幫人為何跟大家不同,一點都不害怕?他們難道不知道突厥主力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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