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嘉月猛地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李清宜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看著何三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讚許。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之前京城搞的那個和親策略,表面上看公主沒嫁成,策略失敗,現在回頭看,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至少跟草原的聯絡,是真聯絡上了。
明明李清宜殲滅突厥主力、錢疆摧毀突厥王庭的訊息傳遍了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燕州軍和武川軍不好惹,卻依然有個突厥王子跳出來,不怕死地要為父報仇,這事兒怎麼看怎麼怪。
但如果這個王子背後站著的不僅僅是草原部落,還有京城朝廷裡的某些人,那就不奇怪了。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覺得自己有勝算。
而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宮裡,皇帝蕭琰正在跟他的外祖父西平郡王薛成潛對話。
御書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晃來晃去。
蕭琰坐在御案後面,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緊緊的。
他盯著面前老人,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壓著怒氣和不解:“外祖父,你為何要讓突厥人再來?之前的虧還沒吃夠嗎?”
他是真的想不通。
突厥人圍城的那段日子,是他這輩子最黑暗的記憶。
城頭上的屍體堆成了山,護城河裡的水被血染紅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城外突厥人的號角聲和喊殺聲,他坐在御書房裡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甚至寫好了降書。
那種恐懼,那種屈辱,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可現在他的外祖父,他最信任的人,居然在暗中聯絡草原,讓他們再來一次。
他覺得自己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薛成潛站在御案前,腰板挺得筆首,一雙眼睛閃著精明而冷酷的光。
之前代王被京城百姓打死了,他也跟著惶惶不安了好一陣子,生怕百姓們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他。
現在他緩過來了,不僅緩過來了,還發現了一個讓他驚喜的事實。
朝堂上,死對頭代王沒了,他薛成潛一家獨大。
以前處處掣肘的局面一掃而空,他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至於皇帝,他只把皇帝當小孩子。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懂什麼?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就是皇帝了?
說到底不過是個擺設。
真正的大事,還得他來拿主意。
他看了一眼蕭琰,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不耐煩,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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