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突厥人就要攻城了。
而京城的人心早就撐不住了。
糧價飛漲,米鋪門口每天都有人為了搶糧打得頭破血流。
藥材早就斷了貨,城裡的水井被屍體汙染了好幾口,瘟疫的苗頭己經開始在貧民區蔓延。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援軍不會來。
皇帝蕭琰坐在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朝堂。
大臣們病的病、躲的躲,來上朝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連個完整的朝會都湊不齊。
都到了這個地步,誰還在乎皇帝和朝臣?
突厥人是外族人,燒殺搶掠的名聲大家都聽過。
攻進來是早晚的事,投不投降都是死。
絕望和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城裡蔓延,把每個人心裡那根理智的弦一根一根地崩斷。
人被逼到絕路上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都不奇怪。
他們需要一個發洩口,需要一個罪魁禍首,需要一個為這場災難負責的人。
代王蕭謹榮,首當其衝。
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這個靶子了。
和親借兵是他提出來的,引突厥人入關是他一手推動的,滿朝文武當初反對的時候,是他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的。
現在突厥人打到了京城腳下,慶州被搶了個精光,石門鎮到京城沿途的百姓死傷無數,這筆賬不算在他頭上,算在誰頭上?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語氣從最初的埋怨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仇恨,從仇恨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殺意。
那天傍晚,代王從皇宮出來,坐轎回府。
他這段時間一首住在宮裡,商量對策。
可哪有什麼好的對策?
商量來商量去,都是早死晚死的事。
而當初的和親是代王想出來的,朝臣看他的目光都帶著指責。
代王不想待在皇宮裡承受這些,這才回自己府上喘口氣。
此時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短短半個月老了十歲不止。
轎子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
代王掀開轎簾,看到的是一張張憤怒的臉,黑壓壓地圍在轎子西周,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有人認出了他的轎子,喊了一聲“代王在這裡”,然後人群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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