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外祖父被百姓簇擁著、歡呼著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一輩子守在邊境上的老將,打了幾十年的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都數不清。
可朝廷從來沒有重視過他,那些坐在京城裡的官老爺們,甚至連武川在哪個方向都搞不清楚。
他早就應該被人們看到了,早就應該享受這樣的歡呼和愛戴了。
現在,在慶州,在她的地盤上,她要讓外祖父得到他應得的一切。
錢疆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像個頭一回進城的老農似的,看什麼都新鮮。
這座城就像是從廢墟里重新長出來了一樣,到處都透著生機。
錢疆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跟李清宜感慨:“這地方不錯,城大,人多,街也寬,以後肯定比你那燕州熱鬧。”
李清宜笑著介面:“那外祖父一定要多住一陣子。”
錢疆瞪了她一眼:“什麼多住一陣子?老子把家當都搬來了,不走了。”
這可不就是李清宜最盼望的事,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錢疆做慶州的駐軍主帥,沒人不服,連燕州軍主帥段肅羽在他面前都要客客氣氣。
不僅是因為這位守邊將軍戰功卓著,還因為這是吳王的親外祖父。
不過燕州上下官員將領們尊敬這位老將軍也就罷了,畢竟是自己人,論資歷論輩分論戰功,怎麼尊敬都不為過。
可不知道為何,京城那邊也來湊熱鬧。
慶州這邊剛安頓好,京城就派了人來,而且來的不是一般人,是個太監。
這個太監年紀有西五十歲的樣子,頭髮己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但一雙眼睛精光內斂,說話條理清楚。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太監袍服,料子比普通太監好得多,袖口和領口繡著暗紋,一看就是在宮裡待了幾十年的老人,地位不低。
他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趾高氣揚地讓人跪下接旨,而是客客氣氣地站在堂前。
“咱家奉陛下之命,前來宣旨。陛下說了,老將軍年事己高,又剛剛遠征歸來,不必跪接,站著聽就是了。”
說完,他展開聖旨,不緊不慢地念了一遍。
大意是皇帝感念錢疆守邊多年、勞苦功高,此次又深入草原、蕩平突厥王庭,立下不世之功,特封錢疆為慶州軍主帥,總領慶州軍務,望其再接再厲,為國守土。
唸完之後,老太監把聖旨合上,雙手遞給錢疆,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不諂媚也不冷淡,就像是在辦一件例行公事,但又不失禮數。
“恭喜老將軍,賀喜老將軍。老將軍此戰威震草原,咱家在宮裡聽了都熱血沸騰,今日得見老將軍真容,實在是三生有幸。”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錢疆,又不顯得過分巴結。
估計是皇帝蕭琰身邊的人,而且是那種在宮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的老手,跟之前那個聖旨都沒念就嚇得腿軟的小太監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李清宜不在意皇帝多此一舉,反正外祖父錢疆不會對皇帝有什麼感激之情,更不會有忠心。
而這個老太監來慶州,還不止宣旨這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