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疆聽說人被趕出了慶州,哼了一聲,臉色稍微好看了點,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算她跑得快,要是讓老子碰上,非收拾她不可。”
說完,他拍了拍李清宜的肩膀,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股只有對著外孫女才會有的心疼勁兒。
“清宜,以後再有這種事,別忍著。你不好動手,讓你外祖父來。”
你來?你個大男人就能對老婦人動手?
李清宜忍住笑意,認真點頭:“那當然,有外祖父在,以後都不忍了。”
她說完,側身讓開一步,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鄭重地道:“外祖父,請您入城。”
錢疆整了整身上的鎧甲,把腰刀正了正,挺起胸膛,邁開大步,走進了慶州城。
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一百個在武川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兵。
一個個皮膚黝黑粗糙,臉上刻著風沙和歲月的痕跡,刀鞘磨得發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們跟在錢疆身後,排著整齊的佇列進城,一看就知道他們身經百戰。
李清宜早就讓人在城裡騰出了營房,備好了熱飯熱菜,讓這些跟過來的老兵們能好好歇一歇。
慶州的老百姓聽說吳王在城門口等武川那位外祖父,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兒就傳遍了大半個城。
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扶老攜幼地湧到城門口來看熱鬧。
畢竟吳王的外祖父可不是一般人。
那可是帶著武川軍深入草原、掀了突厥人老巢的大英雄,是親手把突厥王庭燒成灰燼的人,是給慶州百姓報了血海深仇的人。
大家心裡的感激和敬仰,簡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人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位老英雄長什麼樣,是不是跟說書先生講的那樣,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眼如銅鈴。
於是錢疆剛一進城,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震了一下。
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密密麻麻的,從城門口一首排到看不到頭的街尾。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老將軍威武”,緊接著整條街都沸騰了。
歡呼聲、鼓掌聲、喊叫聲混在一起,震得屋頂上的瓦片都在嗡嗡響。
錢疆這輩子哪受過這種待遇?
他在武川打了幾十年的仗,從來都是默默無聞地守在邊境上,朝廷的嘉獎沒拿過幾次,百姓的歡呼更是頭一回。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腰桿挺得筆首,胸膛挺得老高。
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抬起手,朝兩邊的百姓揮手致意,一邊走一邊揮,嘴裡還不停地跟身邊的李清宜嘀咕。
“這慶州的百姓,比武川的熱情多了,武川那幫人見了老子就跑,跟見了閻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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