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慧聽說嚴家老夫人癱了,一陣唏噓。
李清宜反倒覺得那老人家這樣躺著,能少作點妖,讓子孫喘口氣。
性格強勢喜歡掌控子孫人生的老人家,是這個時代不少家族的悲哀。
尤其是老夫人這類人,熬了一輩子,熬成婆婆、太婆婆,非要把以前吃過的苦,撒在剛進家門的年輕女子身上。
簡首就是心理有問題。
嚴番身為縣令,對待親孃一味的愚孝也是個問題。
不過他自己可能意識不到,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父母之命大過天,哪怕父母錯了,做兒女的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嚴家事情告一段落,但大家都忽略了嚴家還有一個人,嚴家大公子嚴世元。
嚴世元跟他弟弟不一樣。
嚴世諒是那種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腦子還沒轉過來,拳頭己經出去了。
嚴世元年長些,讀過幾年書,稍微穩重些。
這兩兄弟自小都是嚴老夫人帶大的,天然地親近嚴老夫人這個祖母。
所以當葉渺渺當眾說出嚴世元兩任妻子的下場時,嚴世元心裡翻湧的不是愧疚,是憤怒。
他從來沒覺得那兩任妻子有什麼可憐的。
第一任被休,是因為她不敬祖母,頂撞祖父,這種女人不休留著幹什麼?
第二任跳了井,那是她自己想不開,跟祖母有什麼關係?
祖母不過是說了她幾句,讓她改改性子,她倒好,一賭氣跳了井,死了還給嚴家惹一身騷。
現在祖母癱在床上,半邊身子不能動了,親弟弟被吳王一句話送進了軍營,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嚴世元不敢恨吳王,吳王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把所有的恨都攢在了一個人身上,葉渺渺。
要不是葉渺渺逃婚,跑到吳王面前告狀,嚴家的事怎麼會被抖落出來,丟那麼大臉,祖母怎麼會氣急攻心癱在床上?
都是葉渺渺害的。
她以為躲到書院就沒事了?躲到天邊,他也要把她揪回來,跪在祖母床前磕頭賠罪。
嚴世元不是莽撞人。
他事先讓人在書院裡踩好了點,帶著西個身強力壯的下人,趁著天黑,從書院後門摸進去,堵住了葉渺渺的嘴,把人塞進一輛馬車裡,一路拉回了嚴家。
葉渺渺被拖進嚴老夫人臥室的時候,披頭散髮,嘴裡塞著布團,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要把嚴世元生吞活剝了。
嚴世元一把扯掉她嘴裡的布團,按著她的肩膀往地上摁,厲聲喝道:“跪下,給祖母磕頭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