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騫身邊的副將問他：“將軍，追不追？”
裴騫搖了搖頭。
追什麼？薛成潛己經死了，平西軍己經散了，這群士兵不想回京城，不想再替朝廷打仗，只想回老家縮著，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既然他們有自知之明，沒有繼續再作對的意思，裴騫就沒有一定要殺人的理由。
更何況這些平西軍底層士兵說到底也是窮苦人家出身，被徵召入伍，替薛成潛賣命，身不由己。
現在薛成潛死了，他們選擇了回家而不是繼續當炮灰，這個選擇沒什麼不好。
裴騫把平西軍的情況寫清楚，派人快馬加鞭地給吳王李清宜送去。
李清宜收到信，也很驚訝，壓根沒想到薛成潛這麼個死法，死在自己人手裡。
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素材，把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過程展示給全天下人看。
於是鍾廣他們又開始寫文章了，這次不是檄文，更像是把事實擺出來，通告所有人。
文章寫完之後，李清宜看了一遍，很滿意，讓人抄了幾百份，分發到各地去。
與此同時，領著五萬人來犯中原的牧野，正面臨一個讓他頭疼的局面。
他原本在石門鎮外等待時機。
等了好幾天，等得耐心都快磨沒了，結果等來了薛成潛被自己人捅死的訊息。
牧野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薛成潛死了，那他怎麼辦？
他帶著這麼多草原騎兵，興師動眾地跑到石門鎮，結果發現自己的盟友沒了。
這算什麼事？
牧野的第一反應是撤。
薛成潛死了，平西軍散了，他現在還帶著草原騎兵去打石門鎮，那不是找死嗎？
燕州軍在石門鎮打的那場伏擊戰，他可是聽說了的，西萬突厥主力被一口吃掉，連個響屁都沒放出來。
他手裡這點人，雖然看著不少，但跟之前的突厥主力比起來，戰鬥力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也就看著人數眾多，烏泱泱的一大片，其實大部分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
可問題是，他還不能撤。
他身邊跟隨的那些草原騎兵，個個都不願意就這麼走了。
他們大張旗鼓地搞了這麼一場，從草原深處一路跑過來，風餐露宿，結果到了地方啥都沒做就要回去。
這回去怎麼跟部落裡的人交代？怎麼跟等著他們帶戰利品回去的家人交代？
草原上的漢子最看重面子，空著手回去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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