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蘊緊跟著也開了口，她心思細，想的角度不一樣。
“主上，您坐擁西州，將士那麼多，打仗肯定有傷亡，有傷亡就需要大夫。女大夫心細，比男的更會照顧病人，您要不要多招些女子學醫？”
李清宜聽完，故意往椅背上一靠，攤了攤手，一臉為難：“本王又不會看病，招了也不會帶。”
蕭蘊急了：“呂大夫就可以啊！他那一身本事要是傳給女學生，以後能造福多少人？”
李清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該去求呂大夫，跟本王說有什麼用。”
蕭蘊一咬牙：“下官明天就去拜訪呂大夫！”。
胡如梅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胳膊肘捅了捅蕭蘊：“你怎麼比主上還著急啊？”
蕭蘊轉過頭來，難得認真地解釋了一句。
“那是因為我管著的縣盛產藥材，不少百姓以賣藥製藥為生，家裡的女孩子們打小耳濡目染，本身就瞭解一些藥理知識，要是能拜個有名的大夫好好學，將來肯定有出息。”
這話說得在理，大家紛紛點頭。
唯一讓人心裡打鼓的，就是她把主意打到了呂大夫頭上。
那老頭脾氣是出了名的不好，能不能同意收女學生，還真不好說。
段長寧的腦子轉得快，剛才提了招女兵的事，這會兒又冒出一個主意來。
“以前軍營裡的廚子都是士兵，做飯難吃不說，還喜歡糟蹋糧食，菜葉子扒掉一半就扔了。下官打算以後招女廚娘，採買蔬菜肉類的也全讓女子幹，給工錢。至於說女子出入軍營有危險什麼的......”
她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一下，嘴角翹起來，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下官就把主上的軍規宣傳給大家聽。凡是騷擾侮辱女子者，一律閹割，讓他給大家做姐妹。”
“噗！”胡如梅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孟琳琅、蕭蘊幾個人先是一愣，然後全都笑開了。
她們還真不知道燕州軍營裡有這麼一條規矩。
李清宜也笑了，她當時制定這條軍規，還是為了軍營裡的女夫子們。
笑歸笑，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番話算是把一扇門給推開了。
以前大家想的都是怎麼去改變觀念，越改越挫敗，越挫敗越覺得這事沒指望。
可李清宜給的路子不一樣。
她根本不跟你掰扯觀念，她首接繞過去，用真金白銀說話。
當女子能掙錢養家的時候，當女子能識字當大夫的時候，當女子能進軍營領餉銀的時候，那些千百年來牢不可破的輕視，自己就會鬆動。
不用你苦口婆心地勸，錢會替你勸，飯碗會替你勸，隔壁老王家閨女每個月拿回家的銀子會替你勸。
這比說一萬句“女子不比男子差”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