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有些沉重,女官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開口。
重男輕女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個地方兩個地方,是從根上長出來的東西。
你跟老百姓講道理,說女子不比男子差,人家嘴上嗯嗯啊啊地應著,轉過身該扔女嬰還是扔女嬰。
最讓人無力的是,不光男子這麼想,連女子自己也這麼想。
當孃的生了閨女,自己先嘆一口氣,覺得對不起夫家。
當婆婆的看兒媳婦生了孫女,臉拉得比鞋底子還長。
一代一代,就這麼傳下來的。
女官們這些日子在底下跑,見得太多了,說起來都是一肚子話,可真要問她們有什麼辦法,全都啞了火。
李清宜看著她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樣子,反倒笑了。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打破了沉默。
“幹嘛非要扭轉他們的思想觀念呢?”
眾人一愣。
李清宜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你跟他們說一萬遍女子不比男子差,他們也不會聽。何必在這個問題上打轉?不如另闢蹊徑,讓女子變得有用。”
唐慧眼睛一亮,一聽這話頭就知道了主子的意思:“主上,你的意思是,讓女子走出家門做事?”
李清宜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對,就是想法子讓女子出門做事,別窩在家裡處處瞧人臉色過活。”
“比如將士們的衣服鞋襪,以前是王府統一採購,以後可以只提供衣料、棉花、針線這些東西,各州自己想法組織百姓家裡的媳婦姑娘來做,給工錢,按件算,做得多掙得多。”
“你們不拘於本王剛才舉的例子,多思考一下,凡是治下能讓女子做的事,都儘量優先找女子。而有些活計需要用到識字的女子,工錢可以給到更高。”
李清宜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樣老百姓就會看到兩件事。第一,女子能掙錢,不是光會吃飯的賠錢貨。第二,識字的女子能掙更多錢。你們說,當爹的看到隔壁老王家閨女每個月往家裡拿銀子,他還會把自己閨女往河裡扔嗎?他不但不會扔,還會想法子送她去學堂。”
這話說得太實在太有用了,女官們心裡都震了一下。
思路一下子被打開了,她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就聽到李清宜在那做最後的總結。
“重男輕女不是短期形成的,是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東西。想一朝一夕扭轉過來,那是做夢。但可以換個思路,讓以前被輕視的女子,變得有用些。有用,就能少一些輕視。”
就像在座的女官,她們也沒有先例可以學習,全靠自己摸索去做。
在全是男子的官場,闖出一條獨屬於她們的道來,讓不少男子承認她們的厲害,打心底認同她們。
段長寧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麼說什麼:“主上,那下官打算招些身強體壯的女兵,跟男兵一樣訓練殺敵,每月領錢領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