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毅那口氣咽不下去也得咽。
因為打他的人是吳王的侍衛,而吳王打人從來不需要理由,更何況這次她有理由。
當著吳王的面,說女子不該當官,這不是指著吳王的鼻子罵嗎?
吳王自己就是女子,她手下最得力的幾個官也是女子。
關毅那幾句話,等於把主位上坐著的人和底下坐著的女官全得罪了一遍。
這兩個耳光,打的是他的嘴,也是打給所有人看的。
段長寧坐在席上,臉比關毅還黑。
關毅是她手底下的人,平州是她的轄區,當著西州官員的面鬧出這種事,丟的是整個平州的臉。
她之前留著關毅,是因為沒見他露出過這副嘴臉,加上他帶兵打仗確實還不錯,想著平州軍營裡缺人,就先用著。
誰知道這人平時藏得挺好,幾杯酒下肚就現了原形。
段長寧心裡己經把把關毅的名字從留用名單上劃掉了。
這種人,能力再強也不能留,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
吳王讓侍衛打完人,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起酒杯,招呼眾人繼續喝酒。
宴席照舊,彷彿剛才那兩巴掌不過是窗外飄過的一片落葉,不值得多提一句。
參加宴席的都是聰明人。
既然吳王想翻篇,那所有人就一起翻篇。
沒有人多看一眼憋屈的關毅,也沒有人議論剛才的事,大家該敬酒敬酒,該說笑說笑,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官場上的規矩就是這樣,主子不想提的事,最好連想都別想。
宴席散後,賓客陸續告辭,吳王卻單獨把女官們留了下來。
說是小聚,其實就是關起門來說幾句體己話。
被留下來的有科舉上來的那六位,孟琳琅、胡如梅她們幾個,還有雷嘉月、唐慧和段長寧。
一群女子圍坐在吳王身邊,氣氛比剛才的宴席鬆快了不少。
蕭蘊是第一個開口的。
她走到李清宜面前,正正經經地行了個禮,然後低下頭,說了一句:“主上,下官知錯了。”
李清宜靠在椅背上,臉上表情像是疑惑:“你做錯什麼了?”
蕭蘊抬起頭,一臉認真:“下官不該等主上派人掌嘴。關毅那張嘴,下官就該自己上去抽,一個嘴巴子抽回去,才不辜負主上的栽培。結果還勞煩主上身邊的侍衛動手,是下官無能。”
這話一說完,李清宜先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被逗樂了,眼角都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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