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軍營計程車兵吃了多年的大鍋飯,對食物的要求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試吃那天,二十道菜擺在校場上,士兵們排著隊挨個嘗過去。
每嘗一道就露出一種“這也太好吃了吧”的表情,然後毫不猶豫地投下自己的一票。
等嘗完二十道菜,很多人己經忘了哪道是哪道了,反正都覺得好吃。
最後的結果是,二十道菜全被吃光了,投票投得亂七八糟,根本分不出高低。
段長寧站在校場上,看著那群摸著肚子打飽嗝計程車兵,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覺得自己犯了一個低階錯誤,讓一群長期吃大鍋飯的人來評選,就跟讓一個渴了三天的人品茶一樣,喝什麼都覺得是仙露。
沒辦法,她只好把二十個廚娘全留下了。
但全留下不代表全錄用,段長寧在燕州跟著李清宜學了那麼久,別的本事不說,管人的手段學了不少。
她把二十個廚娘召集到一起,站在她們面前,語氣很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溫和。
“本來只打算留十個,現在你們二十個人都留下了,這人就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個廚娘臉上掃過去:“人多就要競爭。半年為期,表現不好的,到時候就不要了。留下來的,工錢翻倍。”
這話一說完,廚娘們的眼神全變了。
原本還覺得這是個鐵飯碗,現在突然變成了瓷飯碗,端不好就碎了。
更要命的是,旁邊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誰都不想成為被淘汰的那個。
從第二天開始,廚房裡的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還沒亮就有人起來發面,菜切得比繡花還仔細,連擺盤都開始講究了。
雖然士兵們根本不在乎菜擺成什麼樣,但廚娘們在乎,她們覺得這是態度問題。
有人開始研究怎麼用有限的食材做出更多花樣,有人偷偷跑去城裡的酒樓跟大師傅學手藝,還有人為了爭一口好用的鐵鍋差點打起來。
平州軍的伙食,從這一天起,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與伙食一起好起來的還有士兵們的衣服鞋襪,段長寧把需求數量彙總成一張單子,親自送到唐慧那裡。
唐慧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沒多說什麼,轉頭就交給了底下組織好的女工們。
這些女工都是平州本地人,各有各的難處,急需掙錢。
唐慧把她們編成幾個組,每組指定一個手腳麻利、做事穩當的當組長,按件計酬,月底結賬,從不拖欠。
其實這樣算下來,比首接從外面買成品衣服鞋襪還要省一些。
更重要的是,這麼做可以把平州女子們的積極性給調動起來。
以前這些女子待在家裡,除了帶孩子做飯,沒什麼來錢的路子,家裡男人一倒下,天就塌了。
現在不一樣了,她們有活幹、有錢掙,雖然掙得不算多,但足夠養活自己和孩子,不用伸手問別人要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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