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慧準備的接風宴,說不上排場,甚至有些過於簡單了。
菜是平州本地廚子做的家常菜,酒是街上打來的散酒。
但吳王李清宜坐下來,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點了點頭。
唐慧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她跟李清宜的時間不算短,知道這位主子的脾氣,不看重場面,看重心思。
花大價錢擺一桌山珍海味,她未必多看一眼,但用心準備幾道合她胃口的家常菜,她反而吃得舒服。
唯一讓李清宜覺得礙眼的,是席間那些平州官員的臉。
這些人大概是聽多了關於她的傳聞,一個個坐在那裡,脊背繃得筆首,臉上的笑容像是用漿糊粘上去的,僵得隨時要裂開。
李清宜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不想笑可以不笑,非要逼著自己笑,那模樣比哭還難看。
既然這麼怕她,那就早點散了。
正好她也累了,明天開始要下各縣去巡查,今晚得好好歇一歇。
她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說散了吧,話還沒出口,王府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侍衛快步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清宜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肅王府來人了。
反應還挺快。
這倒也不意外。
別看肅王在餘州被親孃和妻子兩頭鬧得焦頭爛額,但他畢竟是藩王,該有的政治敏感度一點不少。
高嬤嬤那個老刁奴,仗著自己是老肅王妃的陪嫁丫鬟,在肅王府裡作威作福幾十年,養出了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竟敢攔吳王的車駕,還口出狂言讓吳王去給老肅王妃請安。
她死了,那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任何人。
但肅王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他和吳王的關係,準確地說,他壓根不敢讓吳王覺得這件事跟他有關係。
所以高嬤嬤前腳剛死,肅王后腳就派了王府總管,帶著厚禮,快馬加鞭地從餘州趕到平州,來替他請罪。
這份求生欲,倒是讓李清宜有幾分欣賞。
她讓人把肅王府的人帶進來。
來人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料子不差但也不張揚,一看就是王府裡辦事辦老了的角色。
他進門之後,目不斜視,步伐穩健,走到李清宜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一撩衣襬,乾脆利落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叩首大禮。
“吳王殿下,肅王府管家無方,竟讓一介奴婢跑出王府,去攔殿下車架,使得殿下受驚,還勞殿下動手處置。王爺深感愧疚,特意叫在下前來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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