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挺首了脊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因為他們都沒有小女子的經歷。殿下，小女子知道秦青樓楚館不光最賺錢，還能打聽到各種訊息。小女子想為殿下管理風月司。”
這話一齣，唐慧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快傻眼了。
李清宜卻被這個大膽的提議勾起了興趣，她打量著面前這個女子。
桑念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羞赧或遲疑，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種坦然，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表態都更有說服力。
“你這意思，”李清宜慢慢開口，一字一頓，“讓官府經營青樓楚館？”
桑念晚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想了很久的那套想法，一口氣倒了出來。
“殿下，是這樣的。”
“一首以來，青樓這些地方的稅收不多，不是不賺錢，是因為這些地方有兩套賬本。明面上賬本做得乾乾淨淨，賺不了幾個錢，實際上大把大把的銀子都流進了庇護這些地方的地頭蛇和某些官員的腰包。”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撈錢，不如由官府親自經營，把賬目變得透明。一來，銀子進了官庫，充盈錢糧；二來，把皮肉生意從暗處拽到明處，那些躲在背後的地頭蛇就沒了藏身之處；三來，所有官妓登記入冊，按月檢查身體，從源頭控制疫病蔓延。”
她說完，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唐慧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著，腦子裡還在消化這番話。
她不是沒見過膽子大的女子，但膽子大到敢當著吳王的面，提議讓官府開青樓的，這是頭一個。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清宜，想從主子的表情裡判斷一下這話是福是禍。
既能掙錢，又能探聽訊息，還能維持治安、控制疫病，李清宜在心裡把桑念晚的話又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她不受禮教那玩意約束，對於別人的提議，只看有沒有用，能不能用。
就像紅山藥推廣一樣，可以先找個地方試點，摸著石頭過河，積累點經驗，再大面積鋪開。
凡是好的提議，都應該鼓勵一下，不是嗎？
“桑念晚，這個提議不錯，回去等著考試吧，誰來都要透過吳王府考試，才能做官，這是規矩。”
要是理解的沒錯，吳王這是願意收下她了。
李清宜看到桑念晚那一臉喜形於色，提醒一句：“吳王府考試可不容易，你要是通不過，本王以後就要找別人來管理風月司。”
桑念晚趕緊跪下磕頭保證：“殿下，桑念晚一定努力考過。”
等人退下，李清宜倒是記起自己這趟來平州的目的，今兒還要去下面縣裡看紅山藥種植。
不過這個桑念晚的事也不能耽誤了，她示意唐慧派人對桑念晚考察一番，沒問題，就按照科舉考試的流程，讓桑念晚試一下。
唐慧卻更加猶豫了，因為主子不光錄用一個賤籍女子，未來還要進行試點，讓官府來經營青樓。
她一個在各種規訓制度下長大的人，再怎麼跟得上李清宜的思路，一時半會也難以接受。
看著唐慧半天不吭聲，李清宜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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