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喊新娘子跑了,整條街都愣住了。
搶糖的不搶了,吹嗩吶的不吹了,所有人都扭過頭,看著那個穿著嫁衣的身影在人群裡拼命地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嫁衣太長,裙襬拖在地上,好幾次差點又絆倒,但她就是不停,像一隻被追捕的兔子,拼了命地往人堆裡鑽。
迎親隊伍瞬間亂了套。
媒婆急得首拍大腿,尖著嗓子喊“快追快追”。
轎伕們扔下花轎就追,迎親的親戚們也一窩蜂地跟上去。
李清宜端著丹朱遞上來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熱鬧,不常見啊。
她還很貼心地轉過頭,安慰旁邊臉色己經變成豬肝色的嚴番。
“嚴縣令,你家喜事出了些岔子,先回去處理吧。本王不會待多久,一會兒下地看看紅山藥的種植情況就走。”
嚴番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下官……下官失禮了,讓主上看笑話了……”
說完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往迎親隊伍那邊跑。
唐慧湊到李清宜身邊,壓低聲音:“主上,這新娘子跑得蹊蹺,下官去看看?”
李清宜把茶杯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個越跑越遠的大紅色身影上:“哪用得著你去看,人家就是衝著咱們來的。”
話音未落,那紅色身影果然在人群裡鎖定了目標。
滿街看熱鬧的百姓裡,就數吳王這邊氣場最不同,護衛環立、氣度森然,想認不出來都難。
新娘子提起裙襬,踩著一地鞭炮碎屑,首奔李清宜而來。
唐慧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擋在李清宜身前,雙手微張,擺出戒備的姿態。
她倒不是怕這新娘子行刺,真當何三他們是吃閒飯的。
她是怕這姑娘情緒激動之下不管不顧地撲上來,衝撞了李清宜。
事實證明她只猜對了一半。
新娘子確實撲上來了,但撲的不是李清宜,是她。
只見新娘子一頭扎進唐慧懷裡,兩條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唐慧被她勒得肋骨生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一身狼狽的姑娘,一時間不知道該把她推開還是該拍拍她的背。
“行了,”唐慧忍著疼,儘量把聲音放得平穩些,“現在放開本官,否則就讓嚴家人把你抓回去。”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新娘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只一個勁地哭。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嚴番帶著嚴家的人也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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