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李清宜有段時間沒好好坐下來吃飯了。
不是沒得吃,而是行軍途中,一切從簡,她不想搞特殊。
所以今晚肅王府這次設宴,她打算好好吃一頓。
肅王府的廚子手藝不差,主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當然用餐前的檢查必不可少,她身上常年帶著呂大夫研製的解毒丸,進門前剛吞了一粒,就算真有人往菜裡動手腳,她也不怵。
只見她吃得踏實,細嚼慢嚥,偶爾還端起酒杯抿一口,像是在自己府裡吃飯一樣自在。
她自在,段長寧可不敢自在。
段長寧站在李清宜身後偏左的位置,何三站在偏右,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她的手始終搭在刀柄上,眼睛掃著廳裡每一個人。
何三倒是沒她那麼緊張,但站的位置很講究,剛好把李清宜和廳裡其他人隔開一個身位的距離,誰想靠近,先得過他這一關。
肅王坐在下首,心不在焉地夾著口菜,也不吃,算是當個樣子。
他眼皮一首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跳得他心煩意亂。
剛才肅王妃悄悄跟他說了,老肅王妃那邊暫時瞞著,還不知道吳王己經佔了餘州。
肅王當時鬆了口氣,可這口氣松到一半又提起來了。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萬一他母妃知道了,以她那脾氣,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他越想越不安,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壓壓驚,手抖得酒灑了半杯在袖子上,也沒心思擦,時不時往廳門口瞟一眼,生怕那裡突然冒出個人來。
怕什麼來什麼。
廳門口果然冒出個人來。
老肅王妃明顯走路太快,沒怎麼注意形象,金步搖上的珠子嘩啦啦響。
她從後院一路走過來,什麼都聽說了。
吳王進了餘州城,佔了肅王府,過幾天他們母子倆就要被押去燕州。
說得好聽叫去燕州生活,還不是被圈起來當豬養?
她當了一輩子肅王妃,在餘州說一不二,如今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她怎麼能服?
她不服。
所以她來了。
老肅王妃一腳踏進正廳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肅王驚得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坐在兩側的餘州官員們,有幾個認識老肅王妃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互相交換了一個要出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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