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妃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髮髻散了半截,臉頰上慢慢浮起一個紅紅的掌印。
她捂著臉,愣在原地,低著頭,一聲沒吭。
滿廳的人都驚呆了。
有幾個年紀大的官員知道老肅王妃跟這兒媳婦素來不對付,但這麼多年了,頂多也就是甩個臉子、說幾句難聽話,從來沒動過手。
今天這是頭一回。
老肅王妃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她。
她早就氣瘋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指著肅王妃的鼻子,聲音尖得刺耳:“是不是你教唆的?謹宸從小就聽我的話,要不是你在背後攛掇,他怎麼會腦子不清楚,把餘州就這麼獻出去?你說!是不是你!”
肅王坐在那裡,臉色白得像張紙。
老肅王妃罵完兒媳婦,轉過頭來,目光掃過廳裡所有人,最後釘在了主位上。
李清宜正夾著一筷子筍絲往嘴裡送,嚼得不緊不慢,腮幫子一動一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肅王妃看見她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樣子,火噌地一下躥到天靈蓋,也顧不上什麼,抬手指著李清宜就罵開了。
還是那些話,不守規矩,身為女子卻做了藩王,搶別人的地盤,遲早要遭報應。
她罵得唾沫橫飛,嗓子都啞了,金步搖歪到一邊,髮髻也散了,幾縷白髮從鬢角滑下來貼在臉上,配上她那副咬牙切齒的表情,看著有幾分瘋癲。
李清宜一邊吃一邊聽,表情淡淡的,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齣不怎麼精彩的戲,等著看後面有沒有什麼新鮮詞兒。
可惜沒有,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
肅王己經嚇得說話都磕巴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衝著李清宜彎腰拱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吳、吳王殿下,母妃她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胡言亂語,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這就把她帶下去,這就帶下去......”
說完也不等李清宜說話,轉身就去拉老肅王妃的胳膊,想把她拽走。
老肅王妃哪裡肯走,反手就捶了他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咚咚響。
“你可是肅王!是藩王!怎麼能對一個女子這麼低聲下氣?你父王要是活著,看見你這副窩囊樣,非氣活過來不可!你還是不是我兒子?”
肅王被她捶得退了一步,又上前去拉,額頭上全是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後背的衣服溼了一大片貼在肉上。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不大,卻讓整個正廳瞬間安靜下來。
連老肅王妃都停了罵,喘著粗氣看向主位。
李清宜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上次,就是老王妃讓一個老嬤嬤來通知本王,說本王見了你該行禮問安。怎麼,本王這回來了,你氣性反倒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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