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鬧鬨鬨的,但這才是太平盛世裡的景象。
餘州城的街區鋪子,遠不如這裡多,也沒這麼熱鬧。
蕭晗又說起各縣的縣令。
“你是沒看見那些縣令為了政績,捲成什麼樣了。一個比一個狠,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省下來幹活。老百姓倒是得了實惠,誰家縣令幹得不好,跟隔壁縣一比,臉都沒地方擱。”
蕭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從小在肅王府長大,見慣了父王那幫幕僚喝茶聊天混日子的做派,哪見過這種當官的情況。
“那在吳王手底下做官,不得累死?”蕭昊問。
蕭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意思。
他說起過年的時候,來燕州述職的各地官員們。
一個個看著普普通通,除了身上有種淡淡的死氣,目中無人外,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蕭晗一開始還以為他們趕路太辛苦,一時間沒了精神氣。
後來才知道這些官員簡首就是工作狂,牛馬都沒他們這麼幹活的。
“所以想在吳王手下做官,不光要能幹活,還得有副好身板。”蕭晗總結道,語氣老成。
“那些卷不動的老頭子,很快就會被換掉。換上來的都是年輕力壯的,不管男女,能幹活就行。”
蕭昊張了張嘴,腦子裡把自己跟“天不亮就起來辦公”這件事對照了一下,後背一陣發涼。
他二十好幾的人了,從小錦衣玉食,別說天不亮起床,就是日上三竿都嫌早。
照蕭晗說的這個標準,他別說做官了,連給那些縣令當跟班都不夠格。
“照你這麼說,”蕭昊半認真半開玩笑道,“我還不如做個瀟灑的世子,吃喝玩樂過一輩子算了。”
兩人走累了,找個地方喝茶,剛坐下,蕭晗就聽到蕭昊那沒出息的話。
他沒有鄙視蕭昊,而是認真給對方分析。
“在燕州這個地方,你要是不思上進,很快就會被那些寒門子弟踩在腳底下。你等著看,未來的燕州一定會是國朝的中心,人人擠破頭都想來的地方。到時候你無官職在身,父王又是個被圈養的藩王,沒人會看得起你。”
蕭昊被這番話砸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蕭晗說的每一個字都紮在要害上,親爹指望不上,自己再不爭氣,等哪天吳王不想再白養著肅王一家了,他們全家去大街上要飯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蕭昊就覺得天要塌了。
難怪他母妃當初死活要他對吳王恭敬聽話,希望他爭氣,未來在吳王手底下能謀個一官半職。
想到這裡,他忽然站了起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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