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在源縣安排了一場假刺殺，做給外人看。
沒想到假戲剛唱完，一齣源縣地界，真刺客就來了。
對方人不多，五六十個，擱在平時，連李清宜那兩千護衛的牙縫都不夠塞。
但這夥人精得很，不跟你硬碰硬，專挑山路動手。
李清宜一行正從兩座山之間的夾道里過，兩邊全是密林和亂石。
刺客就藏在頭頂的樹叢裡，等李清宜的馬車進了伏擊圈，忽然箭從高處潑了下來。
箭不是亂射的，大部分衝著馬車去的。
李清宜常坐的那輛馬車被射得跟刺蝟一樣，車壁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箭桿，有幾支從車窗鑽進去，釘在車壁上，箭尾還在嗡嗡地抖。
幸好李清宜當時沒坐馬車。
她心血來潮，嫌車裡悶，跟大家一起騎馬。
箭射下來的時候，馬受了驚，前蹄一揚，把她從馬背上掀了下去。
她在地上滾了一圈，滾了一身的土和草屑，臉上蹭了塊灰，但渾身上下連塊皮都沒破。
她爬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抬頭看了一眼那輛被射成篩子的馬車，說了一句：“丹朱和知雪還在裡面。”
兩個丫鬟確實在車裡。
丹朱胳膊上中了一箭，箭頭從大臂外側划過去，豁開一道口子，血把半條袖子都染紅了。
知雪也被箭蹭到，傷得不重，但嚇得臉都白了，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腿還在打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整話。
丹朱倒是硬氣，捂著胳膊自己跳下車，看見李清宜站在那兒好好的，先鬆了口氣，然後才齜牙咧嘴地喊疼。
何三早己站在李清宜身邊了。
他反應最快，箭還沒停，人就己經到了。
一隻手按著刀柄，另一隻手把李清宜往山壁底下帶，身子側著擋在她前面，眼睛掃著山上的樹叢，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其他護衛也迅速圍攏過來，盾牌舉起來，在頭頂搭成一片鐵殼子，箭射在上面叮叮噹噹響，跟下冰雹似的。
裴騫的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是青州的最高統帥，練兵練了這麼久，青州境內的土匪窩早就被他端了，山裡的路他閉著眼都能走。
結果就在他的地盤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冒出這麼一夥人來，差點把他的主子射成篩子。
李清宜倒沒說什麼，這個時候不適合追究責任。
她只是看了一眼丹朱胳膊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山上那片密林：“先找地方落腳，把傷處理了。山裡不能久留。”
裴騫咬著後槽牙，轉頭點了劉通：“你帶一百人，前面探路。每三里一報，遇到任何可疑的人，先拿下再說。”
劉通應了一聲，翻身上馬，帶著一隊騎兵沿著山路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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