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裳上還沾著灰,後面跟著一輛插滿箭桿的馬車,兩個丫鬟胳膊上纏著白布,布上還滲著血。
這一路走過去,滿街的人都看見了。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青州城都知道了。
吳王在源縣外頭遇刺了,馬車被射成了篩子,丫鬟都受了傷,吳王自己從馬上摔下來,差點沒命。
這正是李清宜要的效果。
她遇刺的事,不但不瞞著,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她出了源縣就被刺殺,這說明什麼?說明白馬寺保佑人平安純粹是放屁。
都到這個時候了,李清宜都不忘踩白馬寺一腳。
一錘不夠再錘一錘,錘到沒人再信白馬寺保佑人平安為止。
到了青州府衙,長史趙衡領著一眾官員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趙衡原本收到訊息,吳王李清宜還要再走幾個縣,暫時不來青州城,這會突然進城,也把他嚇一跳。
這會看到吳王一行人的狀態,就知道遇上意外了,趙衡不敢亂說話,帶著官員們正式行禮。
李清宜翻身下馬,掃了一眼,臉色還算平和,點了點頭說了句“都起來吧”,就往裡走。
官員們鬆了口氣,但抬頭一看裴騫的臉色,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上來了。
裴騫跟在吳王后面,臉黑得像鍋底,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
何三的臉色也不好看,經過裴騫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負責的地盤,安全防務怎麼搞的?
裴騫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
更讓裴騫窩火的是,這種事在別的州都沒出過。
平州沒出過,慶州沒出過,就他的青州出了。
不對,還有一個餘州。
餘州是吳王剛拿下來的州,有些退伍的老兵心裡怨恨,行刺吳王。
但那好歹是剛打下來的地方,人心不穩說得過去。
青州呢?青州到他手裡多久了?他剿了多少土匪?練了多少兵?結果還出了這檔子事。
裴騫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那輛被射成刺蝟的馬車被拉進後院,拳頭攥得嘎嘣響。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去查。那夥人從哪來的,誰指使的,怎麼藏進山裡的,給我查清楚。”
青州軍的動作很快。
當時就有一隊人順著刺客撤退的方向追進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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