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的主持了空,也算是青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日裡,被多少達官貴族視為座上賓,逢年過節,寺門口排著隊等他開光的香客能從早上排到下午。
他從來都是笑臉相迎,可這次徹底成為階下囚後,他笑不出來了。
一身狼狽地跪在吳王李清宜面前,臉上全是恐慌。
李清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到白馬寺的場景。
那天她沒打招呼,突然到訪,了空從禪房裡小跑著迎出來,估計來不及通知山裡的那些安王餘孽。
要是她提前通知白馬寺自己要來,大概早就準備好天羅地網等著她了吧。
“了空,”李清宜開口,“你說你冤?”
了空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殿下,貧僧真的從未想過要害您啊!您上次來,貧僧是真心實意接待的,貧僧對殿下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雙手被銬,大概還要拍著胸脯指天發誓。
李清宜一點沒被觸動:“你也許沒想過殺本王,你只是給安王餘孽送錢送糧,讓他們有飯吃、有地方藏,養足了精神好繼續謀劃造反。你手上沒沾血,但你送出去的東西,都變成了他們手裡的刀。你還覺得跟你沒關係?”
了空還想辯解,李清宜沒耐心聽了。
“沒有主動殺人,輔助別人殺人也是罪。”
李清宜說完這句話,轉頭對趙衡說了一句:“明天在青州府門口公開審理此案,讓青州的百姓都來看看,他們年年上香捐錢供著的高僧,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趙衡點頭應下。
了空跪在地上,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下子癱了下去。
然而了空的案子還沒審呢,趙衡就來找李清宜稟報:“主上,外面來了個人,自稱是高家的族長高盛鳴,求見您。”
李清宜偏頭看了他一眼:“高家?哪個高家?”
“就是……”趙衡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黎家七姑娘退親的那個高家。”
李清宜想起來了。
黎秀瑤在她面前求退婚的事,才過去沒兩天。
一個女孩子不願意嫁,李清宜就替她做主退了婚約。
現在看來,被退婚的那家人不幹了。
確實如此。
原來黎秀瑤退親的事,在青州世家裡己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高家那個被退婚的兒子叫高文舟,在青州書院讀書,被退婚之後成了同窗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氣得回到家裡就砸東西,書房裡的花瓶砸碎了三個,硯臺摔裂了兩塊,伺候他的丫鬟嚇得不敢進屋。
高家覺得這是奇恥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