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只有男方退女方的婚,哪有女方主動退男方的?這不是打高家的臉嗎?
不光高家,青州城裡的世家貴女們也抱團了。
她們覺得黎秀瑤開了個壞頭,女子主動退婚,還鬧到吳王那裡去,這成何體統?
以後誰家的女兒都學著這麼幹,世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於是黎家的女眷們開始被孤立。
趙衡把這些事一五一十說給李清宜聽,說完嘆了口氣:“殿下,黎家七姑娘退婚這事,在世家圈子裡鬧得比了空的案子還大。”
李清宜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那個高文舟,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衡想了想:“讀書還行,在書院裡算中上。但脾氣不小,聽說去年跟同窗爭一張桌子,把人家的書從二樓扔下去,撒了一院子。書院的山長就是他爹高盛鳴,這事最後不了了之。”
李清宜聽完,終於明白黎秀瑤為什麼求到她這裡要退婚。
一個被退了婚就要砸花瓶出氣的男人,一個兒子鬧事、老子包庇的家族,黎秀瑤要是嫁進去,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每天晨昏定省,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說科舉了,連看本書都得偷偷摸摸的。
黎秀瑤那樣的姑娘,估計讀過不少書,心裡想的是考科舉、做實事,讓她去高家當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還不如殺了她。
“讓高盛鳴進來吧。”李清宜說。
高盛鳴進來的時候,禮數週全得很。
他穿了件藏青色的長衫,進門先彎腰作揖,聲音洪亮:“草民高盛鳴,參見吳王殿下。”
李清宜看了他一眼。
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不錯,臉上沒什麼皺紋,下巴留著一把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山羊鬍,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捋一捋,一看就是常年在書院裡被人捧著、習慣了說上句的人。
高家在青州紮根百年,族譜翻開厚厚一摞,出過三個進士、五個舉人,在青州書院裡,高家說了算。
高盛鳴既是族長又是山長,在青州世家裡,是能坐在上首喝茶的人。
李清宜給幾分面子,讓人上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高盛鳴謝了座,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吳王殿下,草民今日叨擾,是為小兒文舟與黎家七姑娘的婚事而來。”
李清宜裝傻:“婚事?黎家姑娘求到本王這裡,本王替她回絕了。怎麼,高家沒收到訊息?”
高盛鳴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拱了拱手。
“回殿下,婚約之事,自古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高家三書六禮、三媒六聘,一樣不少,誠心誠意求娶黎家七姑娘。小兒文舟也是真心喜歡黎家姑娘,自從定了親,逢年過節都備了禮送到黎家去,從未怠慢過。這婚事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殿下是否也該給小兒一個說法?”
他說完,微微抬起頭,看著李清宜,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
他覺得自己佔理。
他是按規矩來的,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走到哪兒都挑不出毛病。
你吳王再大,也得講道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