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看著全族老少全部被拉到刑場上,兩條腿終於開始抖了。
他這一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種地方。
夏家的祠堂裡供著先帝御賜的丹書鐵券,他小時候跟著父親祭祖,跪在蒲團上仰頭看那塊鐵券,覺得夏家會一首風光下去,一代一代,世襲罔替。
可現在丹書鐵券還在祠堂裡供著,夏家滿門老小卻全被拉到了刑場上,等著挨那一刀。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犯蠢。
南方那麼大,那麼多軟柿子可以捏,為什麼偏偏去動吳王李清宜的地盤?
那個女人的兇狠霸道,天下皆知,自己一個靠剿水寇混上來的異姓王,拿什麼跟人家打?
更蠢的是,他兒子為了贏,居然跑去勾結水寇,最後夏錦川更是跟著水寇跑了。
夏家當年就是因為剿水寇有功才封的王,現在倒好,跟水寇稱兄道弟,把祖宗的功勞簿撕了個粉碎。
宜州的百姓站在刑場外面,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
夏家勾結水寇的訊息一傳開,宜州城裡沸騰了。
宜州百姓恨水寇恨得牙根癢癢,結果一轉頭髮現,自己頭上的王爺居然跟水寇穿一條褲子。
這會看到夏家被帶上刑場,百姓們紛紛拿著磚頭石塊往夏家人身上扔,邊扔邊罵。
刑場上計程車兵攔都攔不住,乾脆也不攔了,往後退了兩步,讓百姓扔個夠。
夏家最小的孩子還在襁褓裡,被一個年輕婦人抱在懷裡。
那婦人是夏言的兒媳婦,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把孩子死死摟在胸口,低著頭,頭髮散下來遮住了臉。
很明顯,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會被放過。
百姓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很解氣,因為他們被水寇霍霍的家人,也回不來了。
王三河當眾宣讀夏家罪名,就光是勾結水寇這一項,就夠全家死一遍了。
等行刑結束,王三河給吳王寫呈報。
呈報分兩部分,前半部分寫夏家處斬的經過,後半部分寫水寇的事。
他寫得很實在,沒有給自己找藉口。
水寇盤踞的那幾個島,位置確實摸不清楚。
海面上大小島嶼幾十個,水寇今天在這個島,明天去那個島,沒有固定窩點。
而且燕州軍計程車兵大多是北方人,在平地上能打,上了船就暈,站在甲板上腿肚子打顫,更別提拿刀砍人了。
最要命的是炸藥,這東西在陸地上是神器,點著了往敵陣裡一扔,炸得人仰馬翻。
但到了水上就不好使了,船一晃,引線點不著,就算點著了扔出去,掉進水裡,嗤一聲就滅了,跟扔了塊石頭沒什麼兩樣。
李清宜看完呈報,沒有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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