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任何人眼色,自己掙自己的前程,腰桿挺得筆首。
有兩個姐妹拉著雷嘉月的手,一個勁地勸她成親,說再不成親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想嫁都嫁不出去。
雷嘉月笑了笑,沒接話。
她心裡想的是,她要陪著李清宜坐上女帝的位子,才談婚嫁的事。
可這話不能明說,她只能推說做女官太忙了,暫時不考慮。
其他人勸了幾句,看她油鹽不進,也就放棄了。
但有一個人沒放棄。
確切地說,不是沒放棄,是沒忍住。
雷嘉月的三堂姐,雷家姐妹裡日子過得最苦的那個。
嫁過去這些年,連生了兩個女兒,婆婆天天指著鼻子罵她生不出兒子,夫君連正眼都不看她,妾室倒是抬了一房又一房。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給婆婆請安,晚上婆婆睡了才敢回屋,兩個女兒被婆婆嫌棄,連族譜都不讓上。
她整個人像一朵被掐斷了根的花,蔫在花瓶裡,一天比一天枯萎。
她看著雷嘉月坐在那兒,笑得那麼自在,說得那麼輕鬆,心裡忽然翻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也不是恨,是比恨更難受的滋味。
憑什麼?
憑什麼都是雷家的女兒,她在地獄裡熬著,雷嘉月卻活得這麼痛快?
憑什麼她每天被婆婆罵得抬不起頭,雷嘉月卻連婆家都不用有?
憑什麼她拼了命生兒子都生不出來,雷嘉月連生都不用生,就能過得這麼好?
這股氣在她心裡翻騰著,周遭人還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終於在雷嘉月給她遞水的時候,爆發了。
她趁人不備,拔下頭上的簪子,朝雷嘉月心口紮了下去。
那一簪子扎得又狠又準,要不是呂大夫醫術好,雷嘉月當場就沒了。
現在人還躺在濟民醫院裡,呂大夫讓護士重點守著,寸步不敢離。
李季越當然陪在旁邊,端茶倒水,喂藥擦臉,眼圈熬得發青。
雷嘉月那個三堂姐當然也下了大獄,跑不掉的。
李清宜特意去看了雷嘉月的情況,臉色很不好。
這些年她透過各種途徑提升女子的地位,讓她們能讀書,能做官,能靠自己養活自己,不用看婆家的臉色過日子。
她以為只要把路鋪好了,總會有人願意走上來。
可到頭來她發現,有些女子依舊死死守著舊的規矩,泡在老式婚姻的泥淖裡,泡得渾身發臭了也不肯爬出來。
她們不恨把她們推進泥淖的人,反倒恨起那些爬出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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