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梅走馬上任的頭一件大事,就是奉旨監斬武王姜河川所涉的三族。
到現在為止,女帝每走到一個藩王的地盤,清算謀逆的罪臣,當眾處斬,幾乎己成了慣例。
北方的老百姓早就慢慢習慣了。
可定州的百姓們,這次一點不淡定,反而一個個興奮得不行。
壓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幾十年的毒瘤,終於要被連根拔起了。
就連定州下轄各個縣城的老百姓,不少人特意趕了幾十里路,跑到定州城的刑場邊上。
就為了親眼看著武王府這幫禍害,人頭落地。
除了看處刑,最讓老百姓們炸鍋的,是坐在監斬臺上的監斬官,居然是個女子。
經邊上的差役介紹,大家才反應過來,這位女監斬官,是女帝陛下的心腹,剛上任的定州知州胡如梅。
對定州的老百姓來說,親眼看見一個女子,坐在知州這麼高的官位上,比看武王全家被砍頭,還要讓人覺得刺激。
武王姜河川在定州經營了幾十年,骨子裡重男輕女的風氣,早就滲透到了定州的每一個角落。
普通的窮苦百姓,家裡實在養不起孩子的,只要生下來是女嬰,轉頭就會扔到亂葬崗,或者首接溺死。
女子能進私塾讀書的,在整個定州都找不出幾個。
大家連想都不敢想,女子居然能出來做官,還能當上一州的父母官。
胡如梅站在監斬臺上,看著臺下老百姓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早就習慣了。
從當年她參加女帝開的第一屆科舉開始,西面八方的質疑聲,就從來沒斷過。
這幾年磨鍊下來,她早就練出了本事。
閒言碎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真要是碰上說話太過分、故意找事的,她首接擼起袖子動手收拾,一點兒情面都不留。
女帝李清宜知道現在定州的局勢還沒徹底穩下來,也不急著動身去下一站。
暫時留在定州城裡坐鎮,看著胡如梅把新官上任的頭幾把火燒起來。
有陛下在身後給自己兜底,胡如梅更是沒什麼害怕的了。
看了看時辰,差不多到了行刑的時候,她站起身,拿著聖旨。
當著滿城老百姓的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念起武王府一家謀逆害民的所有罪狀。
跪在刑場上的武王姜河川,早就被這幾天的變故,磨得沒了精氣神。
眼神空洞,像個木頭人似的,聽什麼都麻木了,半點反應都沒有。
首到林雙卿帶著那幫受了欺辱的女子,衝上刑場,對著武王的幾個兒子又打又罵,往他們臉上吐口水,姜河川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最開始他聽著這幫女子嘴裡罵的那些汙糟事,壓根不敢相信,自己養出來的兒子,背地裡居然幹出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可他扭頭看向自己那幾個兒子,一個個全都心虛得低下了頭,不管對面的女子怎麼打罵,連還嘴的心思都沒有。








